宋然雖然不是內行人，但真的發現羅美鳳的手藝很好！
完全跟她平時的為人兩個樣子。
「阿然的眼光好，她說行肯定是行的！」江秀娟也在旁邊說道。
羅美鳳聽到江秀娟和宋然都這麼說，心裡酸楚和委屈混在一起，翻騰得更厲害了。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沒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們都不反對我離婚？」她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像是要確認什麼，「我婆婆說，我離了王振華，帶著個丫頭片子，以後日子沒法過，肯定要後悔……」
「家屬院的人也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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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秀娟愣了愣，下意識地和宋然對視了一眼。
「你這說的什麼話！」江秀娟一拍大腿，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王振華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裡有你們母女倆嗎？你婆婆更是個刻薄貨，離了才好呢！離了你自己帶著招娣，清清靜靜的，不比在那家裡受氣強？」
宋然把手帕仔細包好，放在一旁的桌上，聲音平靜卻很有分量：「我們為什麼要反對？日子是你自己在過，好不好，苦不苦，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別人說什麼，聽聽就算了，不用往心裡去。」
羅美鳳呆呆地看著宋然。
宋然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
她站在那裡，身姿優雅端莊，眼神清亮，說話的語氣不疾不徐，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真的能行嗎？」她聲音發顫，眼裡卻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江秀娟在旁邊幫腔，她是個爽利性子，最看不得人畏畏縮縮，「阿然眼光好，她說你行，你肯定行！」
羅美鳳咬著下唇，眼淚還在流，可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這種被肯定、被支持的感覺，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體會過了。
「謝謝、謝謝你們……」她哽咽著，又想鞠躬，被江秀娟一把拉住了。
「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了。」江秀娟拍拍她的手，轉頭看向廚房方向，鼻子動了動，「哎，我好像聞到香味了，陸團手藝不錯啊？做的什麼？」
宋然也聞到了，是紅燒肉的香味，混著米飯的蒸汽，從廚房門縫裡飄出來。
羅美鳳見狀，慌亂地抹了把臉，「招娣姐妹還在家等著我，我得回去了，宋同志，江姐，今天真的謝謝你們。」
她說著，又深深看了宋然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重新燃起的希望。
然後才轉身，腳步有些匆忙，卻又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地走了。
送走羅美鳳和江秀娟，宋然關上門，轉身就看見陸應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他繫著碎花圍裙，袖子挽到手肘，廚房的煙火氣沾在他身上，沖淡了幾分軍人的冷硬，添了些居家的溫和。
「聊完了？」他把菜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宋然。
宋然走過去，幫著他擺碗筷，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陸團長，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
陸應琛動作一頓，抬眼：「解釋什麼？」
「軍婚離婚，手續很麻煩，要層層審核，還要調解，沒一兩個月根本下不來。」宋然挑挑眉，聲音帶著幾分質問：「可羅美鳳這才幾天？報告就快批了？」
陸應琛神色不變，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她碗裡：「快不好嗎？早點脫離苦海。」
「好是好。」宋然盯著他，「可這速度，你當初怎麼說的了？」
陸應琛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坦然地承認了：「嗯，我們跟他們不一樣，他們一向語文題，而且是一個作風有問題，一個不想處了。」
「我們又不是這樣！我們是合適的，相處融洽。」
陸應琛說的面不改色，臉不紅氣不喘的。
宋然對陸應琛無語，心裡想怎麼有人能說出這麼囂張的話。
「陸團長，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誰跟你合適融洽了。」
「難道不是？誰不知道我們郎才女貌，孩子聰明乖巧，一家溫馨，是家屬院的模範家庭，燁燁，爸爸說的是不是？」
燁燁看看宋然，又看看陸應琛：「爸爸，我要吃飯了！」
陸應琛聞言，捏了捏兒子的臉：「小鬼精靈！」
不過第二天，宋然還真是給自己老師打了電話。
不光是想幫羅美鳳，還有一點就是覺得羅美鳳的確是厲害，不想這樣厲害的技藝被埋沒了。
通訊室回來，宋然剛走到家屬院，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議論吵鬧聲，中間還夾雜著孩子尖利的哭聲。
她腳步頓了頓，看到家屬樓下圍滿了人，還有叫罵聲。
「趕緊滾，喪門星，滾出我們王家！」老太太聲音尖利，在人群中尤為突兀，「離了就趕緊滾！帶著個賠錢貨，還賴在這兒幹什麼？丟人現眼！」
「這是部隊，只要我和王振華還沒辦妥離婚，我就有資格住，你不讓我住，我馬上就去部隊裡哭，我看誰不要臉！」羅美鳳沒哭沒鬧，只是將女兒護在身後，冷冷的看著自己自己婆婆。
王老太倒是沒想到羅美鳳居然敢反駁她，都要滾出他們王家了卻還敢囂張。
「要不是我兒子是軍官，你能在這？你有什麼資格在這！你去哭，我看到時候誰管你！到時候被笑話的只是你們！」
周圍看熱鬧的家屬們表情各異，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於文麗就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她旁邊圍著幾個平時跟她走得近的嫂子，正低聲說著什麼。
「要我說，羅美鳳就是傻。」於文麗吐掉瓜子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王副營長好歹是個幹部，還學人家離婚，帶著兩個丫頭片子，以後能過什麼日子！」
「就是，生了兩回都是丫頭，也怪不得人家……」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嫂子附和，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圓臉嫂子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