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門的宋然聽到這話，一路上都有些沉思。
走到村子中央，宋然看到一片空地上堆滿了木頭。
不是普通的柴火，而是一根根刨得光滑的木材，有些已經初具家具的雛形。
七八個孩子正在空地上幫忙收拾，把散落的小木塊撿到筐里。
他們最大的不過十來歲，小的也就五六歲，一個個曬得黑黝黝的，但手腳都很麻利。
宋燁好奇地湊過去，蹲在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旁邊：「你們在做什麼呀？」
那男孩抬起頭，看到宋燁穿著乾淨整齊的衣服，愣了一下，才小聲說：「撿木頭，我爹說這些還能用。」
「這些木頭是做什麼的？」宋燁又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做家具呀。」旁邊一個稍大點的女孩插話，語氣帶著點自豪，「我們村做的桌椅板凳，可好了！縣裡供銷社都來收呢！」
「只是因為地震現在全被砸壞了。」
「那你們那不是做不成買賣了？」
「我們聽大人說，路也毀了，大車子過不來，現在做買賣都不能運貨呢！」
宋然站在一旁聽著，心裡明白了，原來這個村子是以木工手藝為生的。
「媽媽，他們好可憐！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他們嗎？」宋燁倒是感傷起來了，雖然他不能體會到底有多少影響，但是卻能感受到同齡人的傷感。
宋然琢磨了一下：「這個可以想想的。」
等到陸應琛和村書記聊完出來，太陽已經西斜，在土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村中央的空地時，腳步不由得放輕了。
空地上，宋然正被七八個孩子圍在中間，她微微彎著腰，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在傍晚的暖光里顯得格外柔和，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的弧度淺淺的，卻讓人看著心裡發軟。
「老鷹來啦！」她聲音清亮，張開手臂，作勢要去抓躲在「母雞」身後的孩子們。
孩子們頓時尖叫著笑起來，你推我擠地躲閃，黑黝黝的小臉上全是興奮。
陸應琛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見過她冷靜疏離的樣子，見過她護著兒子時像只小豹子一樣尖銳的樣子，也見過她偶爾流露出的疲憊和柔軟。
但這樣純粹、放鬆，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他還是第一次見。
夕陽的餘暉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髮絲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貼在汗濕的額角。
陸應琛看得有些出神，喉頭動了動，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宋然為了躲開一個撲過來的孩子，笑著往後退，沒注意身後，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唔……」她低哼一聲，嚇了一跳，立刻轉身。
一抬頭，就撞進陸應琛深邃的眼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此刻正低頭看著她，眼底深邃。
「你聊完了？」宋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聲音還帶著剛才嬉鬧後的微喘，聽起來軟軟的。
陸應琛目光在她泛著紅暈的臉頰上停留片刻，伸手將她臉頰的髮絲順到耳後。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他說著，朝宋燁招招手，「燁燁，過來。」
宋燁正玩在興頭上，聽到爸爸喊，小臉上頓時露出不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仰頭看著陸應琛：「爸爸，明天還能來嗎？我想跟鐵蛋他們玩。」
陸應琛沒有答應，「這個得看，爸爸還有工作，要是不忙我們再過來好不好？」
「好吧。」宋燁扁著嘴，倒也沒鬧脾氣，轉身朝小夥伴們揮揮手，「鐵蛋，二丫，我下次再來找你們玩！」
叫鐵蛋的男孩用力點點頭，黑亮的眼睛看著宋燁：「說好了啊！我明天帶你去後山摘野果子！」
回招待所的路上，宋燁因為玩累了，上車沒多久就靠著宋然睡著了。
宋然想起剛出來陸二伯的話，「這裡的木具廠是你開的？」
陸應琛點點頭，「這村子比較落後，我之前和奶奶回來過一次，看他們會一些這方面的技術，就花錢開了個廠子，這幾年也勉強讓一些知青留下，也讓本地村民有一點收入。」
「這幾年倒是已經走上了正軌，但是現在廠房塌了，路也不通，接下來的情況也不太好。」
宋然倒是沒想到陸應琛居然還做了這些事情，不由地看著他有些愣神。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挺不一樣，在相處中，也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看我做什麼？」感受到宋然的目光，陸應琛微微側頭。
宋然倒也坦然的笑道:「你有些令我意外，打破我固有的印象。」
陸應琛挑挑眉：「你多了解我，會發現有你很多驚喜喜歡的地方。」
「少貧了。」宋然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個人最顛覆她的是這沒正經的樣子。
「那你跟陸二伯商量出來對策了？」
陸應琛搖搖頭，「廠子解決了村里一部分人的生計，現在塌了，路也斷了，就算重建起來，銷路也是個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這邊的家具主要靠陸路運到縣裡，再分銷出去，現在主幹道塌方嚴重，搶修至少要一兩個月，就算廠子能趕工恢復。」
「而且這幾年也是勉強維持，這次地震一折騰……」
宋然聽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重建廠房那麼簡單，是整個生產鏈條都斷了。
這樣的情況如果重建必然是要成本，這就是最困難的地方。
要出這個錢不難，難在是不是可以盈利，如果不能又何必這樣折騰呢？
宋然側過頭，看向陸應琛線條分明的側臉。
車子在土路上微微顛簸，窗外是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連綿的山影。
「你有沒有想過，」宋然忽然開口，聲音在車廂里顯得清晰，「放棄這些大型的物品，重新做些別的東西？」
「而且，要重新包裝定位你們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