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辦法好！」江秀娟立刻附和，「誰幹的，一比就知道了！」
於文麗急了，聲音更尖：「比什麼比！宋燁就不能故意拿根棍子，把蜘蛛網挑掉，再墊著腳蹭掉青苔？他鬼精鬼精的，肯定想得到！」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營長實在聽不下去了，猛地轉頭，一巴掌拍在於文麗後背上，聲音帶著怒：「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於文麗被拍得一個趔趄，委屈又憤怒地瞪向自己男人：「你打我幹嘛！我說錯了嗎！」
「你說錯什麼了！」張營長黑著臉，指著牆角的痕跡，「你眼睛長哪兒去了？自己看看！就算墊著腳，舉著手，他胸口的位置能蹭到那麼高的青苔嗎？」
他蹲下身，指著地上那幾個清晰的腳印：「再看看這腳印！平整得很！要是墊著腳，腳後跟能不著地？這分明就是正常走過去留下的！」
張營長雖然惱火但基本的判斷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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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看熱鬧的軍嫂們也都反應過來，紛紛點頭。
「張營長說得對，燁燁才多高啊，那青苔蹭掉的位置，確實不合理呢。」
「腳印也是，平整的，沒墊腳。」
「那剛子看到的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周晚秋，和她身邊一直低著頭的周向黨。
周向黨的身高，倒是剛好合適。
周晚秋感覺到那些目光，心裡慌得像擂鼓，臉上卻強自鎮定，甚至擠出一絲委屈又茫然的笑。
雖然心裏面緊張，但也不敢說話。
這時候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只能忍著看看怎麼應對。
顧岩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落在宋然那張冷靜得近乎銳利的側臉上。
他剛才全程沒插話，就是想看看這女人能怎麼破局。
沒想到，她思路清晰得嚇人。
從質疑剛子的證詞，到指出視覺盲區，再到發現牆角的縫隙和痕跡。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計劃最薄弱的地方。
宋然沒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她微微側身，視線越過人群，對上了周晚秋那雙強作鎮定卻難掩慌亂的眼睛。
宋然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冰冷的嘲諷。
周晚秋，你千算萬算，算漏了如果不是你非要弄出個目擊證人剛子。
我也不會順著這個思路，想到有人可能根本沒進我家門，而是從別處溜走。
那條夾縫，是你計劃里最完美的一環，卻也是暴露你最大的破綻。
「梁參謀，現在情況很清楚了。」宋然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剛子看到的，未必是燁燁，燁燁應該不是最大嫌疑的了吧？」
她叉著腰，唾沫橫飛：「就算有人鑽了那個縫又怎麼樣？誰知道是什麼時候鑽的？整個家屬院就他沒看過那本書！他想看，周老師沒借，他就有理由偷！這動機還不夠？」
周晚秋適時地垂下眼睫，髮絲輕輕掃過她蒼白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被逼無奈的哽咽：「文麗姐，別說了，宋同志說得對，剛子可能看錯了。」
「這書確實只有向黨有，是京城大出版社的限量版，一發售就被賣光了，陸大嫂也只是因為認識出版社的人買到了幾套。」
她抬起眼，淚光盈盈地看向宋然，語氣懇切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宋同志，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書的事我不追究了。」
宋然看著周晚秋這副表演，心裡只覺得可笑。
「你說不追究，是你的事，但我兒子今天被人指著鼻子罵小偷，這事，我得追究。」
宋然聲音不疾不徐，「你說這書是京城限量版，邊城沒有，所以燁燁沒見過，所以他想看，所以他有動機，對嗎？」
周晚秋抿了抿唇，沒說話，算是默認。
「那行，那我就證明，你們說的動機，根本不成立。」宋然拍拍宋燁：「兒子，去把書拿出來，好好打打她的臉！」
宋燁聞言點點頭，噔噔噔就跑回家裡去了。
宋然的話讓眾人一愣。
什麼書？
這是什麼意思？
周晚秋皺了皺細長的眉，心裡冷笑，覺得宋然在虛張聲勢。
那套《西遊記》繪本，陸大嫂親口說過，整個京城就發行了五百套，其中三百套發向全國，京城還沒正式發行就被內部認購光了。
一整套的價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誰捨得買這種不能吃不能穿的閒書？
邊城這種地方，更不可能有。
就算宋然真拿出什麼書來，也絕不會是這套限量版，證明不了什麼。
想到這裡，周晚秋心裡定了定，臉上那點慌亂也壓了下去，只垂下眼睫，髮絲被風吹得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更顯得柔弱無助。
「宋同志，你何必這樣……」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無奈，「我知道你心疼燁燁，可事實就是事實。」
周圍的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宋然還能拿出一樣的書不成？」
「不可能吧，周老師不是說全國就幾百套嗎？」
「估計是別的書，想糊弄過去。」
「就是，死要面子唄。」
於文麗更是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斜眼看著宋然：「裝什麼裝！你能拿出什麼好東西？別是地攤上兩毛錢一本的破爛貨！」
宋然沒理她，只靜靜等著。
很快，宋燁就抱著一摞書跑了出來，小臉因為跑動而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媽媽，給！」
宋然接過那摞書，最上面一本的封面赫然映入眾人眼帘，彩繪的西遊五師徒騰雲駕霧，線條精緻，色彩鮮艷，右下角印著燙金的出版社logo，和剛才周向黨手裡抱著的那本，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表皮是硬卡，還有標有限量典藏版幾個小字。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宋然手裡的書。
周晚秋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滯住了。
「這怎麼可能……」她喃喃道，聲音發顫。
她看著書，這質地看起來比他們的還要奢華，跟自己的軟皮書看起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