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嗡嗡作響。
江秀娟氣得臉色發白，走到宋然身邊，壓低聲音：「阿然，這真讓公安來啊？會不會對孩子不好？」
「秀娟姐，沒事。」宋然語氣平靜，「今天不把這事掰扯清楚，以後這種髒水還會沒完沒了。」
「一次摁死了，才能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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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周晚秋站在人群里，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柔和，一副受盡委屈卻強撐堅強的模樣，心裡只覺得諷刺。
這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子裡氣氛凝滯。
周向黨一直安靜地站在周晚秋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姑姑的衣角，偶爾抬頭看一眼被宋然抱在懷裡的宋燁，眼神有些複雜。
於文麗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被自家男人給攔了下來。
聽到於文麗說要去報公安，立馬臉就黑了。
「你鬧什麼鬧！還嫌不夠丟人嗎！」張營長一把拽住於文麗的胳膊，壓低了嗓子呵斥，額角青筋都跳了跳。
「我……我這是去報公安！晚秋和向黨被欺負了！」於文麗被丈夫吼得一哆嗦，但還是梗著脖子嚷嚷。
「報什麼公安！」張營長臉色更黑了，扯著她往回走，「家屬院的事，鬧到派出所像什麼話！趕緊給我回去！」
於文麗被丈夫連拖帶拽地拉回人群里，臉上還掛著不甘心，嘴裡嘟嘟囔囔：「那書多金貴啊，就這麼算了？向黨多委屈……」
張營長沒理她，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周晚秋和宋然身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老師，宋同志，一點小事，何必鬧這麼大。」他聲音沉沉的，「一本書不見了，找找就是了，實在找不到，我賠！多少錢，我出！」
周晚秋見狀，立刻垂下眼睫，髮絲輕輕拂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委屈：「張營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那書對向黨意義不一樣，。」
她抬起眼，淚光盈盈地看向宋然，語氣越發懇切：「宋同志，既然張營長都這麼說了，就算了吧？書我再找找，大家都散了吧。」
她這副委曲求全、顧全大局的模樣，立刻又博得了不少同情。
「看看，還是周老師明事理。」
「就是，多大點事啊，張營長都出面了。」
「宋然也太得理不饒人了……」
「張營長，這不是一本書的事。」
宋然的聲音淡淡，帶著分毫不退的堅持：「現在也不是周晚秋一個人的事情，今天既然她們說了是我兒子拿的，就一定要給個交代出來。」
張營長眉頭皺得更緊，顯然覺得宋然有些小題大做：「宋同志，周老師也沒說一定是燁燁拿的，就是問問，可能語氣急了點，現在她也說不追究了，這沒什麼好鬧的吧？」
「她不追究？」宋然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憑什麼不追究？她有什麼資格不追究？」
「事情是她挑起來的，髒水是她潑的，現在輕飄飄一句『算了』，就想把事情揭過去？」
張營長看著宋然這副寸步不讓的樣子，心裡也有些惱火，覺得這女人太不識抬舉，給台階都不下。
要不是這事情又有於文麗參與，他都懶得搭理。
他沉下臉，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宋同志，得饒人處且饒人，周老師已經退讓了，你何必揪著不放？」
這話隱隱帶著威脅和施壓。
若是換個膽小怕事的軍嫂，可能就被唬住了。
可宋然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
「張營長，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丈夫在前線拼命，是為了保護群眾，保護國家，現在他的妻子兒子在家屬院裡，被人無憑無據地污衊成小偷，還要忍氣吞聲？」
她聲音陡然提高，清亮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今天這事，不報公安查個水落石出，我就去部隊找領導！我倒要問問，軍屬的孩子被人憑空污衊，是不是活該？是不是就因為他爸爸不在家，就得任人欺負？！」
「我丈夫陸應琛，是去救災了，不是死了！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他兒子，真當沒人管了是不是！」
這話擲地有聲，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這話，張營長也臉色漲紅：「你現在報公安有什麼用，難道還能讓公安找出書來嗎！」
張營長也不知道宋然想幹嘛，除了鬧大有什麼有什麼用。
「那就是公安的事情了，畢竟公安可以開具搜查令，我這搜搜不出，那就搜整個家屬院，總能找得到的！」
「到時候也能知道到底是誰藏起來了，免得造謠別人！」
宋然這話一出，整個家屬院都炸了鍋。
「搜……搜整個家屬院？這像什麼話，把我們都當賊嗎！」一個圓臉軍嫂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往自家門口挪了挪。
「這怎麼行！誰家沒點私密東西！」
「就是！憑啥啊！就為了一本破書！」
「破書？」宋然目光冷冷掃過去，「剛才不還說是京城限量版，金貴得很嗎？怎麼，現在又成破書了？」
「你們看熱鬧起鬨的時候，把別人當賊的時候怎麼不說話了？」
「你們以為跟著造謠別人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可不是，我這第一個讓搜！」江秀娟也支持，她是看不慣這群牆頭草了，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跟著起鬨。
那軍嫂被她噎得臉色漲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張營長額頭青筋直跳，他沒想到宋然這麼難纏，簡直油鹽不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火氣：「宋同志，你冷靜點，搜查令是那麼好開的？公安同志也不會由著你胡來！」
「是不是胡來，公安同志自有判斷。」宋然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我兒子今天被人指著鼻子罵小偷，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要麼，周晚秋和於文麗現在就給我兒子道歉，承認她們是污衊。」
「要麼，咱們就按程序走，報公安，開搜查令，一家一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