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下次你在任務世界帶東西,不用再扣進度了。」
虞晚棠將信將疑:「統子,你這麼好心?」
系統沉默了一瞬。
它不敢說,連天道都不怕的人,它敢惹嗎?不敢。
.........
咖啡館裡放著爵士樂,很輕。
虞晚棠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里就是一杯咖啡。熱氣從杯口往上冒,在空調冷氣里擰成一小縷白霧。
她慢慢抬了抬眼皮。
對面坐著一個男人。禿頂,腦門上一層油光,穿了件灰色Polo衫,領口扣子解開兩顆,露出一截金鍊子,卡在他那截短粗的脖子裡。
他翹著二郎腿,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帶著點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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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虞,"他開口了,聲音不重,拖著點腔調,「以後進了我家門,你那工作就別幹了。寫字樓里坐一天,朝九晚五的,才掙幾個錢?我看了都替你心疼。」
他把翹著的腿換了個方向,身體往後一靠,椅子腿吱了一聲。
「我養你。你就在家待著,把我媽伺候好,給我生兩個兒子。」
【叮,恭喜宿主來到第026號任務世界!】
【劇情簡介:虞家重男輕女,把她當成供養全家的血包。原主大學畢業後進了大廠,每月工資大半上交。她弟弟初中沒畢業,整天打遊戲泡吧啃老,一家三口全靠她養著。為了給弟弟湊首付,原主父母逼她嫁給一個有家暴前科的中年男人。原主氣得心梗發作,昏倒在家裡,全家不僅不救,還反手訛了原主公司一大筆錢。】
虞晚棠聽完沉默了兩秒。
重男輕女根深蒂固的思想,哪怕現在新時代了,人們的身體解放了,但思想還是沒有解放。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把那口濁氣從胸口底下慢慢吐出來。
「所以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系統頓了一下:「原主死前最後還在想:下輩子能不能做自己。」
虞晚棠點了點頭。「行。」
不光如此,她還會替她好好回報他們。
【任務:幫原主斬斷所有牽絆,獲得自由。】
眼前,是原主父母安排的相親。對面這位禿頂油膩男,就是他們精挑細選出來的「金龜婿」。
「對了,咱倆結了婚之後,你那存款也別亂花了。買房嘛,肯定要買一套的。寫我名就行,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晚棠啊——」
禿頂男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發黃的牙,嘴裡那股味兒隔著桌子都隱約能聞到。
「跟著我,你虧不了。」
他說完這話,那隻手又往前探了半寸,五個胖墩墩的指頭已經快蹭到她手背上了。
虞晚棠把視線從咖啡杯上移開,落在那隻手上。端起那杯熱咖啡,兜頭潑了出去。
禿頂男嘴還張著,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滾燙的液體就糊了他一臉。咖啡順著他腦門往下淌,掛在眉毛上、順著鼻樑流進嘴角,還有一多半潑進了他那敞開的領口裡,順著金鍊子往下滲。
"啊!"
男人"嗷"一聲慘叫,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兩隻手瘋狂地在臉上扒拉,眼睛燙得睜不開,一邊嚎一邊往後仰。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尖響,他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隔壁桌的桌角。
他還沒站穩,虞晚棠的腳已經踹了過去,鞋尖正磕在他膝蓋側面。
一聲悶響。
男人身子一歪,整個人朝旁邊栽下去,後腦勺撞在茶几棱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他躺在地上,捂著臉,腿在蹬,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嚎叫。
咖啡館裡有人尖叫了。
服務員跑了過來,聲音發緊:"女士,需要幫忙嗎?"
虞晚棠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打滾的男人:「他性騷擾我。報警。」
服務員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地上那位,掏出手機撥了110,語速很快地報了地址。
禿頂男在地上翻了個身,咖啡黏在他眼皮上,他勉強睜開一條縫,歪著頭朝虞晚棠的方向看過來,嗓子裡還壓著怒氣。
「你……你爸媽收了我三十萬!三十萬!」
咖啡館裡安靜了一瞬。
隔壁桌有個喝拿鐵的姑娘把杯子放下了,眼睛在虞晚棠和地上的禿頭男之間來迴轉。
"誰收你的錢,你找誰去。"
她的聲音不大,字字咬得清清楚楚。
"怎麼著,現代社會了,你還想買賣人口?"
最後那四個字落下去的時候,禿頂男的嘴剛張開,又閉上了。他的臉本來就是紅的,咖啡燙的,這會兒看不出是不是更紅了,但他後背上那層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買賣人口,四個字往上一扣,他今天進得去出不來。
他把嘴閉上了。
警察來得挺快,拷貝了店裡的監控。
禿頂男被從地上架起來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一路從咖啡廳里罵到門口,聲音在玻璃門一開一合之間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虞晚棠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被往警車裡塞。他快鑽進后座的時候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恨占了多半,怕也占了幾分。
虞晚棠沖他笑了笑。
警車開走了,尾燈在街角閃了兩下,拐了彎,沒了影。門口的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頭髮吹起來一點,又落下去。
手機一直在震動,從剛才就沒停過。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家族群的圖標上掛著紅色的99+,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她點了進去,快速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王秀蘭在群里連發了七八條語音,每條都超過五十秒,點開一條聽了個開頭,全是罵罵咧咧。
虞晚棠沒聽完就退出去了。
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揣回兜里。
........
回到家,門開的這一下,客廳里虞家夫妻倆同時抬頭。
王秀蘭嗓門跟被掐了脖子的母雞似的,尖利利地戳過來:「你還知道回來!你把王總給打了?!」
虞晚棠彎腰換鞋,不緊不慢。
「打了。」
「你!」
「三十萬!人家給了三十萬彩禮!你一杯子把人臉燙了,膝蓋都踹了,街坊都傳遍了!說我們老虞家的閨女,把上門提親的打了!」
虞晚棠把包擱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吹了吹熱氣。
「媽,」她喝了一口水,「先別急著罵。」
她放下杯子,豎起一根手指頭。
「你們光看見人家給了三十萬,看見他讓我幹啥了嗎?」
虞國華坐在另一頭,指頭縫裡夾著根煙,剛抽到一半。他把煙摁進菸灰缸里,往椅背上靠過去,下巴抬了抬。
「他說啥了?」
「他讓我別上班了。結婚以後用我的存款買房,房本寫他的名字。」
虞晚棠繼續道,「我不上班了,哪來錢養你們?哪來錢養小弟?」
王秀蘭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
「寫他的名字?!他做春秋大夢!」
「你辭了職咱們全家喝西北風去!要不是他說結婚以後你工資還照常給我們,我能同意你嫁給他……」
她話說到一半,聲音突然矮了下去,像是意識到什麼。
虞晚棠聽懂了。
難怪捨得把原主嫁出去,原來是三十萬彩禮一分不少落進口袋,女兒嫁出去之後工資照舊上交,里外里一點不虧。
算盤珠子都蹦到她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