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站在骨堆前，火光在他臉上跳。
從那堆丹藥里挑出一枚凝脈丹，灰撲撲的丹丸上還沾著灰塵，他也不嫌棄，直接丟進嘴裡嚼了。
丹藥一入腹，他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回來了。碎裂的經脈在藥力里一寸寸縫合。
等三人消化完丹藥，修為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虞晚棠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來："行了，大功告成，回宗門。"
林昭把最後一把東西塞進乾坤袋裡，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師姐，這麼多東西，要上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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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什麼報？"虞晚棠已經轉身往外走，"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
林昭愣了一瞬，然後嘿嘿笑了兩聲，拎著乾坤袋追了上去。
……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林子裡落滿斑駁的光點。林昭腳步輕快走在最前頭，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虞晚棠的腳步慢了下來。
林子裡的鳥獸叫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萬籟俱寂。
她偏了偏頭，鼻翼微微翕動了兩下。空氣里多了一股難聞的腐臭氣味兒。
虞晚棠停下腳步。
幾乎同時，系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帶著那種警報音特有的刺耳感。
【警告：檢測到魔修楚無淵氣息，正在接近。】
"退後！"
話音剛落，一道殘影從林子深處暴射而出，直取沈硯面門。
沈硯反應也算快，拔劍格擋。「鐺」的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
來人沒有趁勢追擊。他收了攻勢，站在十步外，負手而立。
黑袍，袖口繡著暗紅的紋路，紋路在風裡微微蠕動，像活的。
五官冷峻，下頜線條利落，嘴角掛著一抹陰惻惻的笑意，目光落在沈硯臉上，毫不遮掩上下打量。
楚無淵看沈硯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上好的器皿，上下打量，毫不遮掩。
"元虛那老東西，倒是養了個好苗子。」他伸出舌尖，慢吞吞地舔了一下嘴角，"靈根純淨，骨相端正，天賦極佳。這樣的苗子，留在青雲宗浪費了。"
"我給你個資格，當我的人皇傀儡。」
沈硯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做夢！」
"脾氣不小，我喜歡。"
一股黑氣從他袍子底下滲出來，貼著地皮，像一條黑色的蛇，蜿蜒著直直朝沈硯卷過去。黑氣過處，草葉打捲髮黑，很快枯死，連地面都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虞晚棠站在後面，眼皮跳了一下。
原劇情里楚無淵想抓沈硯煉製成傀儡。但主角光環護體，楚無淵碰傷不得，一怒之下轉頭抓了原主泄憤。
現在沈硯能被傷到，應該是氣運下降的原因。
"系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楚無淵身上有什麼好東西？"
【楚無淵乃魔修一脈的高手，身懷萬魂噬魂幡，幡中有十萬生魂，祭出時鬼哭狼嚎，攝人心魄，是其本命法器。】
好東西。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這仨拖油瓶弄走。
她走到沈硯身側，抬手把他往後一推。
"林昭，周瀚，你們倆帶沈師弟撤。"
林昭："師姐，那是楚無淵！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你一個人......."
「所以我拖住他，你們回去搬救兵。宗門長老瞬移很快就到，我撐得住。」
「撐不住怎麼辦！」
虞晚棠偏頭看了他一眼，「撐不住，你們以後就多給我燒點紙。」
林昭的嘴張了張，愣是被這句話噎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周瀚已經拽住了沈硯的胳膊，另一隻手掐了個御劍訣。
三道劍光沖天而起，，帶著三聲尖銳的破空聲，劃破林子上空的天幕，朝青雲宗方向沒命地飛。
沈硯半空中回頭望了一眼，直到那道身影縮成一粒黑點。林昭趴在劍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哭著哭著打了個嗝。
楚無淵根本沒把逃跑的三人放在眼裡，螻蟻罷了。他的目光落在虞晚棠身上，上下一掃，嗤笑出聲。
「無妨，你這靈根也不差，小丫頭只要你跟本座，本座可以讓你做我的傀儡死侍，不生不滅。」
「跟你走？」她轉過身，表情平靜，「你還不夠格。」
楚無淵眉梢一挑：「口氣不小。」
虞晚棠抬手，一把加特林從她掌心裡憑空出現，槍身泛著幽幽冷光。
楚無淵看著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鐵疙瘩。連最低階的法器都不如。他以為虞晚棠是嚇傻了
黑霧鎖鏈從袖口湧出來，在他身側匯聚成十幾條黑色的長鞭，齊刷刷朝她襲去。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一條丈長的火舌，紅色的火焰光炸開。方圓十丈的樹木混著土浪掀起來。
楚無淵擋在身前的三層罡氣，在那些小鐵豆子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整個人被彈幕推著倒飛，黑袍打成篩子，一路撞斷七棵大樹才停下來。
整片山谷都在響，槍聲在山壁間來回撞，一層疊一層，越疊越厚，到最後變成一片轟鳴成群的飛鳥妖獸不要命地往外逃竄。
楚無淵半跪在土坑裡，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窟窿，邊緣焦黑，皮肉翻卷著，血順著衣襟往下淌。
這玩意兒是什麼邪器？！
他本能地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不能再拖了。楚無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珠在半空炸開，化作一片猩紅的血霧。他雙手掐訣，祭出本命法器。
一面黑幡沖天而起，幡面展開的時候足有一丈見寬，幡面上黑氣繚繞，無數張面孔在裡面擠來擠去，鬼哭之聲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這噬魂幡里有十萬魂魄！」楚無淵嘶吼，面目猙獰，「等我把你收進去煉化，看你還囂……」
噠噠噠噠！
虞晚棠壓根沒給他發大招的機會，槍管轉得飛快，彈殼從側面彈出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火舌舔過的地方草木成片倒伏，地面被犁出一道一道深溝，像被一頭巨獸撓過。
楚無淵死前唯一的念頭，就是為什麼要招惹這尊煞神。
他不甘心。他明明還有後手，還有保命的底牌，還有藏在袖子裡的那枚血遁符。但他沒機會用了。
死不瞑目。
一股硝火味混在腐土的氣息里散不開。虞晚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形狀模糊的東西，嘖了一聲。
打太狠了，死無全屍。
「你沒見過世面，我不怪你。」
她蹲下來，把那面噬魂幡收進了儲物戒里。
【恭喜宿主，截胡沈硯第四大機緣，噬魂幡。]
【叮！紅色警報！男主氣運值降至百分之八十，超過天道容忍閾值。】
原本晴朗的天空，雲底隱隱滾動著紫電，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整片密林，壓得樹葉簌簌直抖。
天道這是坐不住了。
虞晚棠仰著頭看那片雲。雲層底下的紫電越聚越密。她把槍口往上抬了抬，對準那片翻湧的雲層。
"來就來，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