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氏集團。
虞晚棠到公司的時候,前台小姑娘正往綠蘿盆里澆過剩的水,看見她進來,招呼道。
"虞秘書早。"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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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統共睡了四個小時,眼皮沉得像掛了秤砣。
她剛在工位坐下,滑鼠墊還沒焐熱,行政部的小周抱著文件小跑過來,額前碎發跑得亂七八糟。
"虞姐,供應商的合同今天必須簽,法務催第三遍了,蘇總到了嗎?"
九點十分。
按蘇辰的作息,這個點人早該在辦公室里泡上第二杯咖啡了。
"我去看看。"
虞晚棠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美式走過去,抬手敲了兩下門。
"蘇總?"
沒人應。
她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占了整面牆,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辦公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齊齊,電腦屏幕黑著。
椅子是空的。
虞晚棠把咖啡放在桌角,退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可能起晚了。
十點,她又去了一趟。
那杯咖啡還在桌角,一口沒動,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虞晚棠拿起手機,撥了蘇辰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虞晚棠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沿。
關機了。
她回到工位,坐下來,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然後在心裡喊了一聲。
"統子,蘇辰人呢?"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你家老闆,目前處於被控制狀態。】
虞晚棠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意思?"
【蘇辰在今天凌晨四點十七分被綁架。地點是他公寓的地下車庫。目前定位顯示,他在城西一處廢棄的舊紡織廠內。】
「一個集團總裁被綁架了?"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這幫人是瘋了吧。上一個進去的還沒涼透呢,這就有人接著往裡沖?"
【這個世界的劇情慣性還在。蘇辰是路人角色,沒有主角光環,在這些劇情眼裡,他就是一塊可以隨便咬一口的肥肉。】
"行。"虞晚棠伸手去拿手機,拇指按在撥號鍵上,"我現在報警。"
【宿主,別。】
系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度。
虞晚棠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為什麼?"
【對方在公司內部安插了人。你現在報警,消息不出十分鐘就會傳到綁匪耳朵里。他們的指令很明確,一旦察覺外部介入,立刻撕票。】
虞晚棠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看了五秒鐘。
"行,那就只能我自己出手了。"
系統沒再說話。
她給小周回了最後一條消息:"合同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穩住法務。蘇總今天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誰問都這麼說。"
發完,她揣起手機,往電梯走。
經過前台,小姑娘還在澆那盆綠蘿。
"虞秘書,您出去啊?"
"嗯,幫蘇總送個文件。"
停車場裡,虞晚棠解鎖了自己那輛白色小電驢,把包塞進車筐,跨上去,擰了一把油門。
小電驢"嗡"地一聲竄出去,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風灌進領口,涼的。
.......
城西。
河堤邊的風比市區大,吹得蘆葦叢一浪一浪地倒伏。舊紡織廠的紅磚牆上爬滿了枯藤,鐵門上的鎖鏽得發紅,門縫裡長出一叢一叢的野草。
虞晚棠把小電驢停在三百米外的樹叢後面,徒步靠近。
她蹲在圍牆外的排水溝邊上,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備,按了一下開關。
"統子,總共多少個綁匪?」
「八個,分散在廠房內部。」
虞晚棠繞到廠房北側,那裡有一扇半人高的小窗,玻璃早就碎了,用一塊破塑料布擋著。
她蹲下來,把塑料布掀開一條縫。
裡面是堆雜物的倉庫,堆著幾摞發霉的紙箱。
她翻進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彎,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廠房裡很暗,只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的幾道光柱,灰塵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飄。
虞晚棠貼著牆根往前走。
第一道拐角,一個看守背對著她,正低頭刷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下巴上。
她抬手,一個手刀下去。
看守的男人頭一點,手機從手裡滑下去,整個人軟軟地靠在牆上,滑坐在地。
虞晚棠把他拖到紙箱後面,用細繩捆了手腳,嘴裡塞了一團從地上撿的破布。
第二道拐角,兩個看守面對面站著抽菸,菸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虞晚棠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彈向遠處的鐵皮桶。
"當。"
"什麼動靜?"
"我去看看。"
其中一個舉著手機走過去,剛轉過拐角,後頸一涼,人也軟了。
剩下那個察覺不對,剛要張嘴喊,虞晚棠已經從背後貼上來,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對著後頸又是一按。
兩具身體先後癱軟在地。
她一路這麼清過去,每一處都乾淨利落,沒有一個看守發出超過半秒的聲音。
等她清到主廠房門口的時候,裡面只剩下五個人。
中間那間廠房原本應該是車間,現在機器都搬空了,只剩水泥地面上幾道深深的劃痕。
蘇辰被綁在一根石柱上,嘴上貼著膠帶,腦袋垂著,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來。
他的眼睛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瞪大了。
虞晚棠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蘇辰的喉結滾了一下,用力點頭。
剩下的五個人圍坐在車間中央的一張破桌子旁邊,正在打牌。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袋撕開的花生米。
"老三,你那邊換班了沒有?"其中一個絡腮鬍把牌往桌上一摔,"媽的,又輸了。"
"換了換了,催什麼催。"
虞晚棠從門邊的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卷尼龍繩。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虞晚棠從門邊的陰影里走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五個人同時抬頭。絡腮鬍的手往腰後摸去,嘴剛張開。
虞晚棠已經動了。
她沒用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扣住絡腮鬍剛摸到腰後那隻手的腕子,往下一掰。
"咔嚓"一聲脆響。
骨頭斷了的聲音。絡腮鬍的慘叫聲還沒衝出喉嚨,虞晚棠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胃裡。他整個人彎成一隻煮熟的蝦,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嗬嗬"的氣音往外冒。
剩下四個人全站起來了,椅子翻倒的動靜此起彼伏。
離她最近的那個光頭掄起啤酒瓶就往她腦袋上砸。
她順勢反手一巴掌扇在光頭臉上,力道沒收住。光頭直接被扇到牆上,扣不下來那種。
第三個瘦高個手裡攥著一把彈簧刀,刀尖衝著她的腹部扎過來。
虞晚棠往旁邊一讓,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帶,右手手肘向後一頂,重重撞在他太陽穴上。瘦高個的眼睛瞬間對不上焦了,像喝醉了似的晃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暈死過去。
剩下的兩個對視了一眼,直接跪地求饒。
雙手舉過頭頂,哆哆嗦嗦地喊:"姑奶奶,別打我!我自己綁!我自己綁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