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龍傲風正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看著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我給的條件已經很豐厚了，希望你們不要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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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行政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
龍傲風餘光掃了一眼，沒當回事。只以為是誤闖進來的無關人員。
他連頭都懶得扭過去多看一眼。
「蘇總，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他伸出一根手指，隔著桌面點著蘇辰面前的文件。
「合同你簽，錢我出。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你要是不簽……」
他哼了一聲，「我龍傲風混了這麼多年，還沒有人敢讓我空著手走的，後果你們承受不起。」
為首的中年男人已經走到了龍傲風旁邊，不緊不慢地拉開外套，從衣服內兜里抽出一本證件，舉到龍傲風面前。
「陳天，經偵大隊隊長。」
龍傲風的目光終於從蘇辰臉上移開了，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那本證件，又看了一眼舉證件的男人。
「 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的意思。
陳天語速不快不慢：「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操縱證券市場，涉案金額巨大，請你配合調查，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龍傲風盯著陳天看了足足三秒鐘，然後笑了，像聽了一個年度最佳笑話。
「你再說一遍？」他指了指自己，「我，龍傲風，你確定要讓我跟你走一趟？」
他轉頭看向蘇辰，下巴抬得更高了。「蘇辰，你從哪兒找來的這些人？演戲呢？」
蘇辰看到這些人進來，心裡鬆了一口氣，沒接話。
龍傲風又轉回去看著陳天，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一副"你想演我就陪你演"的架勢。
"兄弟，我是龍氏集團總裁，沒看到我正和你們蘇總商討大事嗎？你們要演戲要查人去別地，別在這兒耽誤我時間。"
陳天抓住他的手腕，紋絲沒動。「龍先生，我們收到實名舉報，你在電話錄音里對惡意打壓蘇氏股票的表達非常清晰。"
龍傲風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交易所那邊我們也聯繫過了，」陳天繼續說，「蘇氏的股票目前已經臨時停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龍傲風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看著陳天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又掃了一眼對方身後那三四個警員，眼皮跳了兩下。
「那是……那是……」他指著手機，「我那是跟下屬安排公司工作！商業機密！你們懂什麼叫商業機密嗎！」
「安排工作內容是惡意砸盤？」陳天聲音不大，但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能聽到。
「證券市場不是你家遊戲機，想怎麼按就怎麼按。帶走。」
龍傲風的臉色變了。
他迅速往後退了幾步，聲音瞬間拔高。
「你們來真的？」
陳天偏了一下頭，身後兩個警員往前邁了一步。
龍傲風猛地朝後一退，屁股撞在會議桌邊緣，桌上的水杯晃蕩了兩下，潑出來一片，沿著桌面淌下去，滴在他褲腿上。
他沒顧得上擦，兩隻手抬起來擋在身前。
「別碰我！我警告你們！」
「我是龍氏集團總裁，身價百億！就算你們領導見了我也得點頭哈腰，懂嗎？」
「彎腰？"陳天抬眼看他，"我們這身制服，彎不了。"
陳天看著他，臉色平靜。
被警員扣住胳膊的時候，龍傲風還試圖掙扎。
「放開！」他整個人朝後墜，兩條腿在地上蹬，皮鞋底蹭著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讓你們放開，聽見沒有！我是龍傲風！」
「你就是龍傲天也不行！」
他的鞋尖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淺痕，剛才的囂張跋扈已經消失不見。
他扭過頭，視線像刀片似的刮過蘇辰的臉。
「蘇辰！你給我等著！等我出來第一個拆了你這破公司！」
蘇辰眼神平靜，沒有搭理他。
龍傲風的視線越過蘇辰，落到角落裡那個虞晚棠身上。
「還有你！剛才就你出去了。」龍傲風扯著嗓子怒吼，「你一個小秘書敢搞我！你知道我什麼背景嗎！你哪來的膽子！」
「我管你什麼背景，你也大不過法律，我只是個維護社會和平的正義使者。」
龍傲風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再罵什麼，已經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門。
被拖出去的時候，龍傲風的皮鞋還在門框上蹬了一下，留下一道黑印。
虞晚棠收回視線。這些霸總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漿糊？
真當三分鐘能讓一家上市企業退市？毒奶粉喝多了把腦子喝壞了。
這些霸總是不是都沒常識？遇到這些癲公，虞晚棠也是醉了。
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蘇辰盯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表情平靜得，仿佛剛才無事發生的秘書。
「小虞……」
他嗓子發乾，喉結滾了一下。
「是你報的警？」
「嗯。開會錄音是公司規定，每場會我都開著。龍總從進門到摔手機到喊砸盤，全部錄進去了。證據完整，邏輯閉環，不報浪費了。」
「而且他喊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大，氣足，錄音效果特別好，連他助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都錄進去了。」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再說，不舉報的話，萬一真跌停了，咱們公司市值蒸發十幾個億，我的工資和獎金，我找誰要去？」
蘇辰看著她，喉嚨動了幾下。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手段他都見過，什麼招數他都見過。
但他是頭一回見有人錄了一段音，打了一個電話，就把人給帶走的。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同時默默把自己的手機扣在了桌上。
虞晚棠看了一眼手錶，把筆記本蓋上。
「蘇總，會議還要繼續嗎？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去處理下一項工作日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朝陳天說道。
「陳隊長，龍傲風剛才說認識領導，我也錄下來了。萬一以後案子需要追加什麼證據，我這邊還有。」
陳天聽懂了。
這是明晃晃地告訴他，如果他們因為上面施壓就放了對方，那這份錄音就會被發到網絡上。
開玩笑，送上門的業績，誰捨得放手。
陳天看了一眼虞晚棠，對蘇辰說了一句："蘇總，你這個員工很優秀啊。"
帶人走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
虞晚棠回到座位上，翻開記事本，在"龍傲風"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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