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又飛了出去。
這一次，墨淵沒收力。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聽得空氣中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爆鳴。那是速度快到極致後，強行撕開氣流的聲音。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獸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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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再次橫飛出去。這次他沒能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被墨淵一把掐住了脖頸。
墨淵單手將他拎起，金色的豎瞳里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荒原深處經年不化的凍土。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滾。」
墨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戾氣。
大祭司蒼老的手指拼命摳挖著墨淵的手背，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破碎聲。他那張乾癟如橘子皮的臉，此刻因為窒息而漲成了紫黑色。
「救……救……」
他求救的目光看向墨梟。
墨梟站在幾步開外，拳頭攥得死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他看著墨淵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又看了看大祭司手中那根被折斷的龍牙權杖。
他張了張嘴，最後卻頹然地垂下了頭。
在墨淵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部落，選擇了沉默。現在，他拿什麼身份去求情？
墨淵隨手一甩，大祭司像一個破麻袋般撞在遠處的巨石上。
「咔嚓」幾聲脆響，那是肋骨折斷的聲音。
大祭司軟綿綿地滑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終於被恐懼填滿，再也沒有了方才的高高在上。
黑曜部落的獸人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虞晚棠神情悠閒地捏著那顆剛得來的龍牙。
她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銀月部落眾人。
「你們呢？」
「是打算留下來吃個晚飯，還是等我的人送你們一程？」
虞戰渾身抖了一下。
他看著不遠處生死不知的大祭司，再看看殺神一般的墨淵，心裡那點「父憑女貴」的幻象徹底碎了一地。
「走……走！」
虞戰嗓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轉過身，步履踉蹌。
炎烈還站在原地。
「晚棠，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
他聲音發顫，還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心的希冀。
虞晚棠嗤笑一聲，連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只對身後的虎烈擺了擺手。
「虎烈，以後銀月部落和黑曜部落的人，靠近黎明城三里之內，直接當成入侵者處理，打死了算我的。」
虎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巨斧在掌心掂了掂。
「好的，城主！」
炎烈臉色慘白，被蒼牙強行拽走。
兩撥人來時志得意滿，走時卻灰溜溜得像喪家之犬。
……
「聽說了嗎？黎明城不分種族，連廢雌都能在那裡當家作主！」
「黑龍墨淵就在那兒，一個人干廢了黑曜部落的大祭司！」
「那裡有能治癒腐肉的神藥，還有能讓寒季不再挨餓的火種！」
於是，荒原上出現了一道奇景。
原本四處流浪、朝不保夕的低等獸人們，成群結隊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遷徙，那是他們的朝聖之地。
隨著貿易的開放，黎明城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大街上，狐族的雌性在攤位前熟練地清點著草藥；兔族的幼崽在學校里跟著阿青辨認字跡；甚至連一向孤傲的鷹族，也願意降落下來，用精美的羽毛換取這裡特有的精鹽。
當然，麻煩也不是沒有。
比如，那些來自各大部落的優秀雄性。
虞晚棠坐在街道旁的涼亭里曬太陽，手裡擼著一隻剛撿回來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小雪豹幼崽。
「城主大人。」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糾結的獅族壯漢走過來，故意扯開胸前的獸皮，露出雄健的胸肌，眼神火熱地盯著虞晚棠。
「我是赤金部落的第一勇士，如果您願意，我可以成為您的第一獸夫，為您守護黎明城。」
虞晚棠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她抬頭打量了一下對方，目光在那頭濃密的鬃毛上轉了一圈。
「毛色不錯，手感應該挺紮實。」
獅族壯漢心中一喜，正要再往前一步。
「唰——」
一道冰冷的視線像利刃一樣刺到了他的背上。
墨淵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涼亭陰影處，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蜜果。他面無表情地走過來，路過獅族壯漢時，肩膀微微一撞。
「砰！」
獅族壯漢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座鐵山，整個人後退好幾步。
墨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虞晚棠身邊蹲下。
他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塊果肉，細心地撕掉外皮，遞到虞晚棠嘴邊。
「主人，這個是甜的，嘗嘗。」
虞晚棠張嘴咬下，含糊不清地評價：「嗯，不錯。」
那獅族壯漢看著墨淵那雙隱隱泛金的瞳孔，原本滾燙的心思瞬間涼了半截，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個了。
系統發出「嘖嘖」的聲音。
「宿主，你說你這算不算『禍國殃民』？看看這些雄性，一個個都想入贅黎明城。」
虞晚棠換了個姿勢，把小雪豹擼得「呼嚕呼嚕」直響。
「他們想入贅，也不過是圖我的能力。」
系統：「……那你身邊這位呢？」
虞晚棠笑眯眯地拍了拍墨淵的腦袋。
「你說墨淵啊，他也就是我的免費保鏢吧。」
墨淵順勢蹭了蹭她的掌心，眼底漾開一絲滿足。
【滴！恭喜宿主任務圓滿完成！】
虞晚棠靠在墨淵懷裡，看著窗外繁華的城池。
她能感覺到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
墨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收緊了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虞晚棠抬頭。
「墨淵，守好這黎明城。」
「如果你守得夠好，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還會再見。」
後來。
黎明城成了獸世大陸唯一的中心。
曾經的銀月部落和黑曜部落，因為守舊和內鬥，早已淪為了二流小部落，每年還要卑微地帶著資源來黎明城換取過冬的糧食。
虞戰老了，坐在破舊的部落門口，看著遠方飛過的鷹族商隊，總會想起那個被他親手趕走的廢雌女兒。
可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黎明城的城主府最高處，墨淵長久地佇立在風中。
他守著她的規矩，守著她的城。
直到生命終結，他依然堅信，在那片黎明升起的地方，終會等回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