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往後一靠，指尖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我就是在搶啊，愛換不換，反正受傷的又不是我。」
蒼牙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虞晚棠，你別太過分！」
他話音未落，墨淵已經擋到虞晚棠身前。
男人垂著眼，身形挺拔，黑眸像結了層寒霜。
「要麼換，要麼滾。」
蒼牙迎上他的目光，喉結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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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壓迫感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到了嘴邊的怒罵，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炎烈抬手按住蒼牙的肩膀。
「別衝動。」
他看向虞晚棠，眼底掠過複雜的情緒，最後還是咬牙開口。
「換。」
「炎烈哥！」蒼牙猛地扭頭，眉頭擰成一團，「她分明是故意羞辱我們！」
「部落里的傷員撐不了多久。」
蒼牙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出聲。
沒過多久，大批獸晶、獸皮和處理好的獸骨被送了過來。
兔七蹲在地上，數獸晶數到眼睛發直。
「發了……這次真發了……」
站在旁邊的虎烈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出息。」
兔七捂著腦袋，抱緊懷裡的獸晶。
「你懂什麼？這可是咱們黎明城的第一桶金。」
周圍的獸人看著銀月部落交易，眼神一點點發生變化。
銀月部落向來高高在上，尤其炎烈，年輕一代最強獸人之一，走到哪裡都被人追捧。
可現在。
他們居然真低頭了。
還被逼著用十倍價格換藥。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黎明城的藥，真能救命？」
「我見過，昨天還燒得快沒氣的人，敷了藥以後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他們連鹽都有，聽說還有一種能讓傷口不化膿的藥粉。」
議論聲從交易點外一直傳到荒原深處。
當天，交易點外面已經搭起大片木屋。
他們沒有住處，就自己砍樹搭木屋，沒有武器，就拿獸晶來換。
有人主動修補圍牆，有人自發組成巡邏隊，還有人把獵回來的肉分給剛加入的獸人。
空氣里全是食物和草藥混在一起的味道。
虎烈忍不住低聲嘀咕。
「我們這裡……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部落了。」
夕陽沉進荒原盡頭。
大片金紅色鋪滿天際。
風吹過，掀起虞晚棠耳邊的長髮。
「不是部落。」
她抬起下巴，眼裡映著晚霞。
「是所有獸人的黎明城。」
「只看有沒有本事活下去。」
「黎明代表新的開始，新的希望。」
「這裡不看精神力，不看圖騰，沒人會被趕出去。」
炎烈站在遠處，風吹亂他的銀髮，看著那個笑得耀眼的雌性，胸口莫名發堵。
他第一次覺得，好像真的失去了什麼。
月落站在旁邊，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
她看著那些獸人圍在虞晚棠身邊，眼底陰沉得厲害。
系統小聲嘀咕，「宿主，我怎麼覺得，你特別適合搞營銷？」
虞晚棠挑眉。
「別胡說，我這是帶他們建設美好家園。」
系統：「……」
它信個鬼。
.......
翌日。
一則流言開始在各大部落蔓延。
「聽說了嗎？黎明城藏著一頭黑龍。」
「黑龍不是災星嗎？」
「大祭司說過，黑龍會給獸世大陸帶來毀滅！」
「虞晚棠這個雌性，居然和災星混在一起！」
「.......」
獸世大陸一直有個傳聞。
黑龍降世，災厄橫行，這種生物天生強大，卻也被所有部落視為不祥。
外圍巡邏獸人忽然急匆匆跑進來。
「外面來了幾個部落的人，他們把咱們圍了！」
城外。
大批獸人正朝這邊逼近。
領頭的是個白髮老獸人。
他騎在巨獸背上，聲音蒼老卻帶著壓迫。
「交出黑龍！」
「否則，黎明城所有獸人一起陪葬！」
兔七氣得耳朵都炸了。
「墨淵大人又沒傷害過他們！」
虎烈拎著巨斧，咧嘴冷笑。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明明就是衝著城裡資源來的！」
虞晚棠站在最前面。
她穿著黑色獸皮長裙，長發被風吹得揚起。
墨淵站在她身側，神情淡漠，仿佛下面那群來勢洶洶的獸人根本不存在。
老獸人抬手指向墨淵。
「黑龍本就是災星。」
「留著他，只會害死所有人。」
老獸人目光落在虞晚棠身上，眼神里滿是輕蔑。
「一個廢雌，也配建立秩序？什麼時候輪到雌性做主了！
後方頓時響起大片附和聲。
「交出黑龍！」
「毀掉黎明城！」
「這種地方根本不該存在！」
聲音一層接一層。
城牆上的獸人臉色難看。
不少新加入的獸人甚至開始發抖。
虞晚棠忽然笑了，「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了？」
白髮老獸人臉色一沉。
「你這是執意所有部落為敵了？！」
虞晚棠懶洋洋抬了下眼。
「說得好像你們能代表所有獸人一樣。」
墨淵只是偏頭看向虞晚棠，「怕麼？」
虞晚棠嗤笑，「你覺得我會怕他們？」
「我只怕不夠殺。」
墨淵眼底終於浮起一點笑意。
下一秒。
老獸人猛地抬手。
「攻城！」
轟！
數百獸人同時化作獸形沖了上來。
大地震顫，尖銳獸吼撕開空氣。
虞晚棠不慌不忙，加特林的金屬質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槍聲響徹荒原。
沖在最前面的獸人成片倒下。
血花飛濺。
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胸口已經多了好幾個血窟窿。
"什麼東西？！"
"她手裡拿的是什麼武器？！"
聯盟的獸人慌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不需要獸力，不需要近身，隔著老遠就能要命。
虞晚棠換了個姿勢，槍口掃過去，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她打得正起勁。
一隻大手忽然按住了槍管。
"夠了，剩下的我來。"
"你嫌我搶你風頭？"
男人側臉線條冷硬，金色豎瞳在眼底若隱若現。
"看好了。"
他縱身躍下。
半空中，黑色鱗片從皮膚下湧出。
龍角破額而生，巨大的龍翼撐開，遮天蔽日。
一聲低沉龍吟直衝雲霄，烏雲翻湧，黑影從高空壓下來。
金色豎瞳冷冷俯視大地。
城下獸人抬頭看見那龐然大物，直接跪了。
"黑……黑龍……"
"真的是黑龍！"
墨淵懸在高空，金色豎瞳冰冷得沒有一絲情緒。
他張口，熾烈龍焰轟然墜落，火海瞬間吞沒大片獸人，慘叫聲刺得人頭皮發麻。
一個鷹族獸人剛飛起來，就被龍爪硬生生捏爆。
血雨灑下來。
所謂的部落聯盟就這麼崩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
龍翼掀起狂風。
所過之處，全是屍體。
虞晚棠靠在城牆上，手裡還拎著那把加特林，看得津津有味。
兔七湊過來，小聲問。
"城主，墨淵大人是不是生氣了？"
"他哪是生氣，他是嫌我搶了他的活。"
這一戰結束的很快。
荒原被鮮血染得發黑。
濃重血腥味隔著幾里都能聞到。
而墨淵踩著屍山落地時，身上連一點血都沒沾。
他變回人形，走到虞晚棠面前。
低下頭。
"還滿意麼？"
虞晚棠伸手替他擦掉臉側一點灰痕，笑了。
"幹得漂亮。"
周圍獸人看著這一幕，呼吸都發緊。
威風凜凜的墨淵大人，現在乖乖站在虞晚棠身邊，任由她碰觸。
黎明城這邊。
只有幾個獸人被流石擦傷了皮，連重傷的都沒有。
兔七蹲在地上清點傷亡，數了三遍，抬頭時表情都是懵的。
"就這？"
虎烈扛著斧頭走過來，咧嘴一笑。
"我還以為，今天能活動活動筋骨呢。"
虞晚棠把加特林收回系統空間，拍了拍手。
"以後這種場面多了去了，你們習慣就好。"
而更遠的某個部落。
"大祭司，黑龍現世了。"
黑暗中。
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