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深處。
血腥味瀰漫，風吹過破碎的山谷，捲起地上的黑色塵土。
蒼梧的黑金戰甲上濺了血，那是他趕路時殺的魔物留下的，還沒來得及擦。
他手裡那柄長劍垂在身側，劍尖抵著碎石地面，指節攥得發白。
上古大妖的殘骸堆在不遠處，黑色鱗甲碎成一片片焦炭，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灼燒過的焦臭味。
蒼梧的呼吸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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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才壓住那股從胸腔里往上頂的氣血翻湧。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黑眸里都是怒火。
"虞晚棠，你殺了她？"
虞晚棠站在大妖的殘骸旁邊，加特林隨意拎在手裡，槍管上還冒著熱氣，在陰冷的空氣里升騰成一縷白煙。
"對。"
一個字，乾脆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蒼梧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為什麼？"
"白汐到底哪裡得罪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一塊碎裂的鱗甲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他像是沒聽見，又走了一步。
她抬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戰神大人，你的小情人，安排十幾個狐族圍攻我。"
"不可能，白汐性子單純，她不會做這種事。"
虞晚棠看著他搖頭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單純？"
"她把我騙到蠻荒深處，想借上古大妖的手殺我。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蒼梧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了，下頜線繃得死緊。
"虞晚棠，你別以為有規則護著，我就動不了你。"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我的力量只是被壓制了，但不是沒了。"
劍刃出鞘一寸，金色光芒順著刃口往上爬，把昏暗的密林照得通透。
無數道劍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形，一把疊一把，密密麻麻地懸在半空，每一把都泛著刺目的金光。
虞晚棠打量了那一片劍影，"巧了，我的力量也不靠這裡。"
蒼梧冷著臉，眼中殺意翻湧。
"你殺了她，就別想活著走出這片蠻荒。"
"你不會以為我只殺她，不殺你吧。"
蒼梧的臉扭曲了一瞬。
"狂妄。"
「今日，我會親手斬斷你的仙途。」
下一秒，他動了。
這一劍是仙界戰神最強一擊，曾經斬殺過無數妖魔鬼怪。
然而。
虞晚棠沒有躲，她只是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從六根槍管里噴涌而出，彈雨和那些金色劍影在半空相撞。
接觸的一瞬間，劍影開始崩碎。
蒼梧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劍意在接觸那鐵疙瘩吐出來的東西之後，像紙糊的一樣碎了滿地。剩餘的彈雨直接砸在他身上，玄金戰甲上爆出一連串火星，凹痕一道接一道裂開。
整個人被往後推了十幾步，腳下犁出兩條深深的溝。
他單膝跪地撐住身體，他用拇指擦了一下，低頭看著指尖上那抹紅，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人……"
「來收你的人啊。」
「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你為什麼這麼惡毒。」蒼梧痛心疾首道。
他握著劍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傷的。
虞晚棠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有一個毛病。"
"傷害別人的時候覺得理所應當，別人反抗了又覺得惡毒。好賴話都讓你們說了。"
蒼梧撐著劍想站起來，膝蓋剛離地，整個人一晃又跪了回去。那把金色長劍插在土裡，嗡鳴作響。
還有什麼遺言？"
蒼梧咬牙，嘴角扯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你........"
"差點忘了，剛才打白汐的時候我就說過了，角度不好看。"
她側過身，將槍口對準蒼梧的頭顱。
"這回角度對了。"
蒼梧心底升起強烈的危機。
果斷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想逃。
虞晚棠搖搖頭。
「剛才不是還要斬斷我的仙途，怎麼跑了？」
她抬起加特林，槍口朝天，單眼眯起來瞄了一下。
"戰神大人，我助你飛升。"
扳機扣下。
蒼梧整個人被一股力推動，越飛越高，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在灰白色的雲層里晃了兩下，然後砸落下來。
人摔在一片碎石堆里。玄金戰甲碎得不成樣子，露出裡面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死的不能再死了。
連靈魂都湮滅了。
虞晚棠蹲下來，手指一勾，把他指間那枚暗金色的儲物戒摘下來。
神識探進去翻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麻木。
"堂堂仙界戰神，家底這麼寒酸？"
系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宿主，這裡的強者都把珍貴資源用來提升修為了，不太攢家底……"
"我知道。"虞晚棠把儲物戒收好，"但你好歹留點什麼鎮得住場子的東西吧？堂堂戰神，就這幾根破靈草幾塊破靈石。"
她又翻了翻蒼梧那件碎了的戰甲，摸到一塊刻著"天樞"二字的黑色令牌，隨手丟進戒指空間。
"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白汐的屍體，嘆了口氣。
「唉，身為男女主，兜里比臉還乾淨，白混了。」
系統沉默了。
它覺得有些話還是不接比較好。
畢竟人都死了，在背後吐槽，總覺得不太厚道。
虞晚棠拍掉手上的灰，正準備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值得搜刮的，忽然停住了。
正說著，腳下的地面在動。
遠處那道深坑裡。黑色霧氣開始往外噴涌。
霧氣擴散得極快，很快就瀰漫了整個蠻荒深處，能見度從幾十米降到了幾米，再降到幾步之外就只剩一團黑。
林間原本四散逃竄的小動物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動。
"哈哈哈哈哈........"
黑霧之中，那道笑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張狂。
"本尊回來了。"
那團黑霧越涌越濃，蠻荒中的靈氣也越發混亂，看著霧氣最深處兩個緩緩亮起的紅光。
虞晚棠眉頭緊蹙，"又來一個？"
不是大妖復活，殘骸還在那兒擺著呢。
看來是封印鬆了，壓在地底更深處的東西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