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深處，黑霧翻湧。
白汐拼命往前逃。
她身上的雪白紗裙早已凌亂破碎，裙擺沾了泥和血，原本精緻的髮髻散了大半，幾縷濕漉漉的碎發貼在臉頰兩側，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她不敢停，更不敢回頭。
腦海里不斷浮現剛才那一幕。
虞晚棠手裡那根噴火的鐵管子，還有那些狐族族人倒地時瞳孔里凝固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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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她從未想過，那個女人竟然藏了這種手段。
白汐咬緊牙關，眼底翻湧起一抹狠色。
她不能死在這裡。
前方的黑霧越來越濃，周圍的溫度驟然降至刺骨。白汐腳步卻沒停，反而加速沖了進去。
因為她認出了這裡。
蠻荒禁地最深處。上古時代鎮壓過一尊遠古大妖的地方，數萬年來沒有任何仙君敢靠近。
只要把虞晚棠引進去……
白汐嘴角緩緩揚起，眼中泛起瘋狂的光。
"虞晚棠。"
"這一回，我看你還怎麼囂張。"
……
咻！
一道流光劃破蒼穹。
蠻荒禁地最深處。
天空被厚重的黑雲壓得極低，大地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在地底緩緩涌動，灼熱的氣息從裂縫中蒸騰而上。
四周的山峰早已被妖氣侵蝕得漆黑如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到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片刻後，虞晚棠從空中落下。
裙擺不沾塵埃，神色從容。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又看了看前方白汐那一身慘狀，挑了挑眉。
"還挺會跑啊。"
"姐姐，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白汐。"
虞晚棠歪了歪頭。
"你剛才帶十幾個狐族圍殺我的時候，就有了取死之道。"
白汐臉色一僵，"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要看被開玩笑的人樂不樂意。"
虞晚棠往前走了一步，"顯然，我不樂意。"
轟隆隆！
整座山谷忽然開始劇烈崩塌，無數巨石從山壁滾落，砸進翻湧的岩漿中，激起沖天的熱浪。
"多少年了……"
一道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仿佛能碾碎靈魂的古老威壓。
"終於又有人踏足此地……"
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從地底升起。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黑色鱗甲的巨獸，每一片鱗片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四隻巨爪死死嵌入大地，一雙猩紅色的豎瞳猛然睜開。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混亂，空氣被壓得幾乎凝固。
白汐渾身一僵。
即便早有準備，真正站在它面前的那一刻，恐懼依舊從靈魂深處湧上來，幾乎將她吞沒。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仙君能抗衡的存在。
大妖低下頭顱，猩紅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沉如悶雷："擅自闖入我的領地，你們兩個……想怎麼死？"
白汐猛地指向虞晚棠。
"大人息怒！是她！是她闖入您的領地，晚輩是被她逼迫的！如果前輩願意出手殺了她，晚輩必有重謝！"
虞晚棠側頭看了一眼白汐。
能屈能伸到這個份上，確實是個狠人。
大妖看了一眼白汐，又看向虞晚棠。
"有意思，不過......."它緩緩咧開嘴，露出滿口森白獠牙。
"既然來了，就誰也別走。"
"從今日起，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奴僕。"
白汐身體一僵。
她沒想到大妖想兩個都留下。
但只僵了一瞬，她就低下頭，眼底迅速掠過一絲算計。
"晚輩……願意。"
她可是戰神的女人。
等蒼梧找到這裡，一尊被鎮壓的妖孽，還能翻了天不成？
"不好意思。"
虞晚棠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沒興趣跟你玩奴僕遊戲。"
大妖眼神驟冷。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
"螻蟻！法術壓制，還敢如此放肆！"
虞晚棠嘆了口氣，右手抬起，戒指光芒一閃。
大妖怒吼咆哮，天地間靈力瘋狂匯聚。它張開巨口，一束漆黑如墨的妖光正在喉間凝聚，那是足以將整座山谷夷為平地的致命一擊。
然後。
虞晚棠連瞄都沒瞄，槍口隨意一抬。
扳機扣下。
"噠噠噠噠噠噠——"
第一發子彈鑽進大妖張開的巨口，在裡面炸開。
大妖蓄到一半的妖光當場被引爆，從喉嚨內部反噬，身體炸裂開來。黑色鱗甲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然後轟然坍塌。
整座山谷安靜了。
白汐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張著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上古大妖。
數萬年的威名。
就這樣沒了？
白汐臉色慘白如紙："你.......不能殺我，蒼梧哥哥不會放過你的！他可是仙界戰神！"
轉身就跑。
她只是站在原地，把槍口歪歪斜斜地架在左臂上，對著白汐逃跑的背影，眯起一隻眼。
砰。
子彈從背後貫穿了白汐的左肩，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整個人往前掀飛出去，臉朝下砸進泥地里，滑出去三四丈遠，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掙扎著用手肘撐起上半身，一口血噴出來，回頭看向虞晚棠，眼裡全是恐懼和求饒。
"不……不要……求你。"
虞晚棠走過去，路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連頓都沒頓一下。
"唉，不好意思，剛沒瞄好準頭。」
砰。
第二發。
白汐的眉心多了一個小洞。她趴在地上，身體最後抽動了一下，徹底沒了聲息，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
虞晚棠走過去，摘下她手上的儲物戒。
神識探入。
下一秒，她沉默了。
"就這？"
"蒼梧也夠摳的，養女人連顆上品靈石都不捨得塞，這真的是女主嗎？這麼窮。"
系統冒頭了：「宿主，白汐的機緣本來就在這禁地里。原劇情她應該是拿到了大妖遺藏才脫胎換骨的……」
虞晚棠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勉強還能看出原形的東西。
"所以她的大機緣，被我突突了？"
「……是的。」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那怪誰？非得把機靈抖到我頭上。"
話音剛落。
天際一道黑金色身影破空而來。
正是仙界戰神蒼梧，戰甲上沾著未乾的血跡和魔氣，顯然剛從某處戰場抽身就趕來了。
他看到了滿地的大妖殘骸。
瞳孔一縮。
視線下移，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白汐身上。
那道纖細的身影一動不動，身下洇開一大片暗紅。
他轉過頭，一雙黑眸死死盯在虞晚棠身上，一字一頓道。
"虞晚棠。"
"你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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