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玻璃杯帶著風聲砸過來。溫熱的水濺濕了她的布鞋,幾片碎玻璃差點劃到小腿。
「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一道尖銳的女聲鑽進耳朵,帶著高高在上的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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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棠捏了捏眉心,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處境。
被退婚。
視線里,是一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客廳。
對面那位保養得宜的貴婦人,胸口起伏,顯然火氣很大。
虞晚棠沒說話,她先低頭看了看自己。
青色棉布長衫,腳下一雙手工納底的布鞋,背上還斜跨著個打著補丁的土黃色布袋。
嘖,土。
確實土。
怪不得人家嫌棄。
【叮!第015號世界劇情傳輸中。】
【劇情簡介:原主身懷醫術和武道本領,陳家當年快破產,求原主師父救命,順便定下了這門親。現在陳家翻身了,看不上原主了。原主為了完成師命,還是跟男主陳子昂結婚了,婚後被陳家各種羞辱,可還是在老爺子病危時出手相救,還幫陳家度過一次次危機,最後贏得陳家人的喜歡。】
這不就是前期看不起,後期反轉洗白和諧大團結的套路嘛。
就跟聽心聲的短劇一樣,有利用價值了就對原主好了,要還是以前那樣沒價值,該咋樣還咋樣。
不行,她可受不了一點委屈。
結婚是不可能結的,她也不想當陳家的免費吸血包。
「虞晚棠,別怪我們沒提醒過你。」陳母拖長了調子,嘴角一撇,「我兒子是要繼承家業的,以後出入的都是頂尖名流圈。你看看你,除了會擺弄那些發霉的草藥,你還會什麼?」
她身邊站著個男人。
虞晚棠抬眼掃過去,長得倒是不賴,西裝筆挺,就是那張臉上寫滿了不耐。
這就是原主那個未婚夫,陳子昂。
「別以為當初你師父幫了我們一把,你就能賴上我們家一輩子。這五百萬,拿上它,把婚書留下。」
陳母從鱷魚皮包里掏出一張支票,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往茶几上一扔,那姿態,像是在打發路邊的叫花子。
陳子昂扯了扯領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虞晚棠,語氣冷淡。
「晚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強扭的瓜不甜。」
虞晚棠看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又看了看陳子昂那張滿是嫌棄的臉。
她彎下腰,指尖夾起那張支票,放在眼前仔細瞧了瞧。
「五百萬?」
她聲音有點啞,尾音微微上挑。
陳子昂以為她嫌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裡的厭惡更深了。
「怎麼?嫌不夠?虞晚棠,做人別太貪心。這錢夠你在鄉下蓋棟樓,風風光光過下半輩子了。」
虞晚棠嗤笑出聲。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卸磨殺驢玩的挺溜。
五百萬?不該隨隨便便掏出十個億嘛。
這陳家所謂的豪門,看來也不豪啊。
虞晚棠沒理他,她從那個土黃色的布袋裡翻了翻,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那是當年的婚書。
她當著陳家母子的面,動作乾脆利落地把婚書往茶几上一攤。
「哼,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虞晚棠抬起頭,那雙眸子裡滿是嘲弄的笑意。
「不是我要死纏爛打,而是我師父臨終前交代過,這婚約是給你們陳家留的一條命。既然你們覺得這條命不想要了,那我也沒必要硬塞給你們。」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龍飛鳳舞地在退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字跡蒼勁有力,透著股殺伐果斷的氣勢,看得陳子昂愣了一瞬。
「這錢就當,買斷陳家和我師父的最後一點情分。」
虞晚棠把支票揣進兜里。
「這買賣,我做了,你們別後悔就行。」
陳母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幾秒,隨即冷笑一聲。
「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見了錢比誰都快。行了,既然簽了字,就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虞晚棠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過頭,對著陳子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陳少爺,剛才看你扔杯子的動作,右邊肩膀有點僵。聽我一句勸,最近少喝點酒,多看看腦科。畢竟,腦殘這種病,治不好。」
「你!」
「你可別後悔。」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豪門世家慣用的那套威脅,此刻全壓在這四個字裡頭。
「後悔什麼?」她歪了歪頭,「後悔以後不用給你全家扶貧了?陳先生,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巴不得趕緊甩了你們這群拖油瓶。」
說完,她不再看那兩張精彩紛呈的臉,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
一小時後。
京城最頂尖的五星級酒店,半島酒店大堂。
虞晚棠穿著那身寒酸的青色布衫,背著個破布袋,大搖大擺地走向前台。
周圍的客人都穿著禮服西裝,一個個衣冠楚楚。看到虞晚棠,紛紛側目,眼神里滿是詫異和嫌棄。
前台的小姑娘倒還算專業,雖然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客氣地開口。
「女士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虞晚棠掏出銀行卡一拍,「頂層總統套房。」
前台小姑娘接過卡刷了一下,手都抖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從職業化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燦爛。
「好的女士!馬上為您辦理!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一個人,順便幫我叫個下午茶送到房間。要那種最貴的,我不差錢。」
虞晚棠拿過房卡,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施施然進了電梯。
總統套房內。
虞晚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腳下的布鞋被她踢到一邊。
手邊擱著一杯冰鎮香檳,整個人舒坦得都快化了。
她晃著高腳杯里的氣泡,忽然瞥見自己右手中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古樸的黑金戒指,上面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
寶石深處仿佛有流光在轉動,透著股陰冷又高貴的氣息。
這是之前那個血族世界,被人硬塞給她的。
「這個戒指,也不知道值幾個錢。不對,應該還有啥隱藏功能,要不割個口子,塗點血......」
虞晚棠指尖摩挲著戒指,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下午茶到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陳子昂。
他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口的扣子都開了,哪還有半點上午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前未婚夫,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