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手腕一擰，拔出刀。
衛禛的身體像麻袋一樣倒了下去，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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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快步上前，從袖口裡抽出一方乾淨的雪白絲帛，低垂著眉眼，細細替虞晚棠擦拭指尖濺到的那幾點暗紅。
虞晚棠任由她擦著，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蘇禾。
「蘇禾，你說，謀害本宮，該當何罪?」
蘇禾抬起頭，神色肅然，聲音鏗鏘有力。
「殿下，衛禛護主不利，本就是死罪。方才更是意圖謀害殿下，該誅九族！」
「虞晚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謝玄安此刻才徹底回過神來，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向虞晚棠。
柳如煙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
「殿下，衛侍衛跟了你這麼久，你竟然……你竟然殺了他！」
虞晚棠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卻比方才更冷。
「殺就殺了，你們既然這麼捨不得他。」
「那就一起上路吧，路上有個伴，想必也不會覺得寂寞。」
「虞晚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謝玄安大聲嘶吼。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賜死，也是恩賜。」
她抬步走到兩人面前，俯下身。
「還不謝恩？」
「不....不不，殿下饒命，饒命啊！」
謝玄安拼命往後挪，柳如煙哭得喘不上氣，縮成一團。
還沒等他們求饒的話說完，只見眼前寒光一閃。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虞晚棠正紅的裙擺上。那抹紅在血跡的浸染下，愈發顯得妖艷張揚。
「哦，對了。」
虞晚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你倆的九族，也一起去陪你們吧。」
「嗬嗬嗬......」
謝玄安死死捂住脖子，喉頭一陣翻湧，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瞪大了眼，死死盯著虞晚棠。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曾經連重話都捨不得對他說一句，會殺得這麼幹脆利落。
柳如煙瞪大了雙眼，眼底最後一絲算計徹底熄滅。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認清了現實。
原來，她高估了謝玄安在這位長公主心裡的分量，也低估了虞晚棠骨子裡的那股子瘋勁。
兩人直挺挺地朝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沒了半點生機。
虞晚棠慢慢鬆開手，刀就那樣丟在屍體旁邊。
她徑直轉身朝馬車走去，步履平穩，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長安街上那片刺目的紅。
虞晚棠靠在車廂里，看著指甲上那抹鮮紅的蔻丹，神色淡然。
之前留著這兩個貨，是為了釣出藏在暗處害死原主的真兇。如今衛禛這顆釘子拔了。
棋子，自然也沒了留下的必要。
.......
次日，早朝。
金鑾殿內的氣氛就沉得讓人透不過氣。
虞景珩坐在龍椅上，支著額頭，臉色陰鬱。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御史台的言官李御史出列。
「長公主殿下昨日當街行兇，不僅殺了侍衛，還將謝庶民與一女子當眾斬殺。此舉囂張跋扈，視王法如無物！大雍律法何在啊！」
「是啊陛下，長公主此舉實在是太過了！」
「臣附議！長公主殿下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若不嚴加約束，恐失民心啊!」
幾個老臣紛紛附和，一個個痛心疾首，恨不得當場撞柱死諫。
虞景珩沒說話，指尖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著。
「本宮當街被刺客圍殺，你們這些做臣子的，倒是半點不提？」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虞晚棠踏著晨光走進大殿，一身正紅宮裝，眉眼間的凌厲壓得兩旁官員紛紛低頭。
她走到大殿中央，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謀害長公主在前，通敵賣國在後、按律本該凌遲處死。本宮給他們個痛快，已經是法外施恩。」
她冷笑一聲，目光如炬，繼續說道。
「還是說，你們一個個叫得這麼歡，其實是……你們都存了不臣之心，覺得刺客沒殺掉本宮，實在是可惜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瞬間死寂。
「皇上明鑑！臣等惶恐！」
李御史腦門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連聲音都劈了。
剛才還慷慨陳詞的大臣們，此刻全趴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通敵賣國、不臣之心，這帽子扣下來，誰也摘不掉。
虞景珩猛地直起身，抓起桌案上一疊厚厚的摺子，狠狠摔在大殿上，摺子散落一地，墨跡刺眼。
「惶恐？朕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積壓已久的怒氣，起身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一片人。
「你們天天跟朕哭窮！說什麼河道無錢修繕，說什麼邊關軍餉難以為繼！朕日日夜不能寐，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臣子，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幾個人的膝蓋開始微微發抖，不知是跪得久了，還是被這話嚇得。
虞晚棠站在一旁，看著這滿殿噤聲的場面，心裡一陣舒坦。
她抬起手，輕輕捂住胸口，眉頭微蹙，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皇兄，臣妹昨日受了驚嚇，今日又被各位大人這般指責，這心裡實在是難受得緊。」
她看向那些跪著的大臣，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
「本宮這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若是沒點安慰，怕是今晚都睡不踏實了。各位大人，你們說呢？」
大臣們哪還聽不出這層意思，一個個心裡發苦，卻又不敢多說一句。
跪在最前面的李大人，嘴角抽了抽。
驚嚇？
你當街殺人的時候，那刀法可比誰都穩！
可看著虞晚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想想那幾家查抄出來的下場，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御史老頭咬著牙，率先開口:「殿下受驚，是臣等失察。臣願捐俸祿五千兩，聊表心意，為殿下壓壓驚。」
「臣也願意，五千兩!」
「臣捐一萬兩!」
「臣也捐......」
一時間，跪著的大臣們你爭我搶。
竟然生出了幾分「比著捐才安全」的氣氛，生怕自己捐得少，被這對兄妹記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