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的話一出口，花廳里的氣氛就變了。
原本推杯換盞、三三兩兩散在各處的人，像被磁鐵吸過去一樣，紛紛放下杯盞，自動圍攏到沈曦周圍。
跟之前那群二十出頭的小奶狗不同，這次上前的全是頭髮花白的、戴老花鏡戴翡翠扳指的、穿中式立領的老傢伙們。
一個比一個來頭大，一個比一個資歷深。
有人端著酒杯擠到跟前，有人直接越過前面的人伸手遞名片。
旁邊幾個年輕些的富二代站在原地，端著酒杯，面面相覷。
有人納悶地嘀咕了一句，
「之前不是一個勁兒慫恿我們上去，現在怎麼把我們忘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這還聯哪門子姻，被沈大小姐看中，那不得入贅。」
「入贅也不是不行啊？」
旁邊那人偏過頭，朝台上抬了抬下巴，
「瞧瞧台上虎視眈眈盯著的兩個，入贅還輪得到你個富二代？」
紀星塵趁著人群圍上來，借勢跟沈曦換了個身位。
他往前邁了半步，肩膀一橫，把沈曦擋在身後。
動作很自然，像是怕前面那些人遞名片的時候碰著她。
趁機站到中間，隔開了沈曦跟霍廷章。
霍廷章跟紀星塵原本跟左右護法一樣站在沈曦兩側，變成了2+1的站位。
紀星塵和沈曦並肩站在一起，霍廷章則被隔在了半步之外。
霍廷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甚至沒注意到紀星塵換了位置。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曦。
霍廷章在聽到「星塵科技」四個字的時候，就像被子彈射中了眉心，動彈不了。
她那小公司原來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輔修晶片專業，都是為了他。想離他近一點，想能聽懂他在飯桌上跟人聊的那些東西，想能跟他有共同話題。
什麼都處處以他為先。
連她的專業，她的時間，她的精力，都是圍著他轉的。
他生來就不相信這個世上除了利益，有什麼是真實的。
他一直以為她裝的，不過就算裝的，他也很受用。
可那時候她三年如一日都是這樣，他就當真了。
跟她在一起，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活著，才能體會到什麼是快活。
他怎麼捨得把自己唯一的快活，還回去，即便是阿征，他也不願意還。
現在呢?
她不再是見到他就搖尾巴的小狗了。
當個寶一樣的公司，用別的男人的名字命名！
故意改名字，是為了氣他嗎?
那她可真是做到了！
霍廷章黑著一張臉，掏出手機，
「查查我兩年前在五環拍的那塊地，旁邊劃撥給誰了，不要掛電話，我在線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分鐘，鍵盤聲噼里啪啦響了一陣，說了兩個字，
「沈曦。」
霍廷章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他嗤笑一聲，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兩年前，他在五環拍了一塊地，原本是打算等她回來，補償她，給她建新的、最高科技的晶片研發中心用的。
那地塊旁邊有一塊更好的地，比他最後買的還大一倍，他本來想拍的是大的那塊。
結果政府公示是劃撥用地，不賣，兩年多都一直空著，前陣子突然大興土木，也說要建個研發中心。
原來她兩年前就計劃好了，要怎麼跟他斗。
讓她的好師兄表面裝成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樣子，陪他演貓捉老鼠的遊戲。
她真是把他當年教的東西，學了個十成十。
還全都用到他身上了！
就這麼一會功夫，霍廷章已經被人群擠出來了。
幾個業界很有影響力的投資人圍上去，領頭的是做半導體基金的，笑得滿臉褶子，
「沈大小姐，還缺不缺投資？我們海外有大筆資金想回流，可以注資擴容，早日上市。」
旁邊幾個跟著點頭，有人遞名片，有人遞方案，有人直接報數字。
沈曦站在人群中央，笑了笑，很果斷地拒絕了，
「我們公司從始至終，有且僅有紀氏唯一一個投資人，不會再引入其他資方。」
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遺憾地搖了搖頭，嘴上說著「可惜可惜」，「錯過天使輪了」。
又轉過頭去恭維紀星塵，
「紀二少爺慧眼識珠啊，這種潛力股都挖得到。」
「紀氏這兩年布局夠深的，佩服佩服。」
有人還不死心，問沈曦還有沒有研發新專利的計劃，可以高價購買使用權。
沈曦再次微笑拒絕，
「暫時沒有計劃。即使有新的專利，也會優先供紀氏集團篩選。」
這句話落下來，再看紀星塵今天以半個主人的身份招待來賓，兩個人又是挽著手出場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人甚至直接問出了口，
「沈、紀兩家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那句話一問出口，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紀星塵不想沈曦為難，更不想窗戶紙由別人捅破，立馬附在沈曦耳邊說了句什麼。
霍廷章遠遠站在人群之外，看到紀星塵的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
她嘴角始終掛著禮貌的笑，沒開口否認。
別的男人碰她，她也沒有半點不自然，
紀星塵直起身，側跨半步，擋在她身前，面朝周圍所有等著答案的人，溫和笑笑，
「沈大小姐累了，要先回去休息，大家自便。」
說完，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致意。
然後轉過身，一隻手虛虛搭在沈曦背後，隔開了人群。
沈曦朝沈老太太點了點頭，就跟著紀星塵轉身，一道往外走。
看來她不住沈家，要跟紀星塵走，沈家人還全都默許了。
霍廷章站在人群外圍，手裡攥著那對紅寶石耳墜，掌心被碎鑽硌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她自始至終沒給過他一個眼神，從晚上見面到現在，沒想過給他一句交待。
霍廷章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才九點。
宴會還沒散，賓客還在，沈老太太還在，她急著走什麼。
急著回去過二人世界？
回哪個家？她住哪？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她現在住哪，電話號碼多少。
跟紀星塵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