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見兩人情緒平復下來,偏頭對管家吩咐,
「藥酒拿來,其他人都撤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管家點頭,帶著十幾個警衛悄無聲息地退下樓。
馮源拎著衣服防塵袋從樓梯間跑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他職業生涯從未見過的場面。
走廊里滿地狼藉。碎瓷盆、泥痕、血跡拖了一路,花架歪在牆角,沈家傭人正蹲在地上收拾。
然後他看到自家老闆站在房門口,被兩個年輕保鏢攔在一臂之外,臉上掛彩。
半邊臉血糊糊的,襯衫前襟一大片乾涸的暗紅。
馮源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他快步走過去,從管家那邊取了藥酒,小跑到霍廷章身側。
「老闆,我幫您處理一下……」
他剛伸出手,就被霍廷章一個肘擊外加一個眼刀逼退,低聲呵斥,
「誰讓你這時候過來的。」
馮源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在心裡默念,老闆是上帝。
霍廷章站在房間門口,偏過頭看著沈曦,下意識把自己受傷比較重的那一面轉過去,正對著她。
他左邊眉骨那道口子還在滲血,鼻樑腫痛,嘴角也破了,襯衫前襟沾了一大片乾涸的暗紅。
然後他就看見沈曦接過藥酒,自然地走到紀星塵面前,擰開藥酒瓶蓋,準備給他清理傷口。
紀星塵微微仰起臉,配合她的動作,嘴裡嘶了一聲。
霍廷章蹙起眉頭,上前一步要阻止。
兩個保鏢從兩側同時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
霍廷章再次被他們隔在一臂之外,離沈曦還有好幾步的距離。
她則心無旁騖地繼續替別的男人消毒。
紀星塵偏著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聲音又低又軟,尾音還拖了一下,
「疼~輕點。」
霍廷章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那個聲音鑽進耳朵里,拐著彎,打著旋,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污染耳朵。
平時裝得一副溫文爾雅、滴水不漏的樣子。
在她面前,居然是這副嘴臉!
那一臉賤骨頭的樣子,簡直連魏徵都不如。
污染眼睛,沒眼看。
霍廷章嗤之以鼻,難怪他都讓了兩年,這人都半點進展沒有。
他該不會以為蘇溪會分辨不出這種老式綠茶吧?
卻聽沈曦一邊擦一邊抱怨,
「多大的人了,你不知道待會要上鏡嗎?」
紀星塵當即回了句,
「不到三十。」
說完偏過頭,越過沈曦的肩膀,看了霍廷章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挑釁,嘴角還故意往上扯了一下,扯到傷口又嘶了一聲,但絲毫沒收斂。
沈曦手上用力,在紀星塵傷口上摁了一下,陰陽怪氣道,
「那要不要我給你過個三十大壽?」
紀星塵倒吸一口涼氣,「離我三十歲生日還早呢……」
兩個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
全然當他不存在。
霍廷章的臉色黑壓壓的,山雨欲來,氣壓極低。
她以前對他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她不知道他對自己的生日有忌諱,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年,她偷偷在湖畔別墅給他準備了生日驚喜。
彩色的氣球,彩色的飄帶,彩色的生日蠟燭,彩色的蛋糕,整個家都是彩色的。
他那天剛從墓園回來,祭完母親和姑父,跟魏徵通了電話,推開門,滿眼彩色。
他弟弟的前女友。
他偷偷霸占了一年的女人。
正仰著臉,汪著一雙星星眼,笑嘻嘻往他懷裡鑽。
那一刻,他的自我厭棄達到頂峰。
他發了瘋一樣把那些氣球扯下來,把蛋糕掀翻,把飄帶撕碎,把整個客廳砸了個稀巴爛。
她縮在沙發角落裡,抱成一團,不敢哭出聲,眼淚一顆一顆默默往下掉。
他很少情緒失控。
應該說,他根本沒有情緒。
他對自己這種失控很陌生,連哄都沒哄,直接摔門而出。
一個多月之後,那股情緒才消化完,他才想起她這號人。
再去學校接她的時候,她聲如蚊吶,不敢直視自己,整個人都消瘦了,還以為他早就甩了她。
他把她拉進車裡,抱坐在腿上,捏著她的下巴說了一句「以後給你一次陪我過生日的機會」,算做哄她了。
小東西破涕為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興奮地問,
「那要不要我給你過個三十大壽?」
她卻在他三十歲生日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在三十歲生日那天,在他們第一次的那家酒店,獨自一人,高燒四十多度,催發了高溫驚厥,命都差點沒了。
言而無信!
現在這句話,從她嘴裡原封不動地吐出來,卻對著另一個男人。
霍廷章想發作,卻喉嚨里堵著一團,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卻看到沈曦低頭,對著紀星塵的唇角輕輕吹了口氣,紀星塵當即捏著她的手腕,雙眼含情脈脈地盯著沈曦,指腹在她腕骨上蹭了蹭。
她居然沒躲開!
霍廷章渾身戾氣瞬間到達了頂點,腎上腺素爆發,一下衝破兩個保鏢的阻擋,從紀星塵手中搶過沈曦的手腕,
「蘇溪!你夠了!」
沈曦猛地從霍廷章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這是她從房間出來後第一次正眼看他,
「再說最後一次,我不姓蘇。」
幾乎是下一秒,兩個保鏢就迅速圍上來,擋住霍廷章的下一步動作。
男人陰沉著臉,看著沈曦給紀星塵貼好創可貼,聲音陰惻惻地,
「你找這倆保鏢,是防我的?」
沈曦單邊眉尾挑了一下,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