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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你是個瘋子

  「瘋子……你是個瘋子!」

  寧溪哭著躲開他的手。

  她根本掙脫不開男人的禁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鮮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大片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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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看著他臉上那個慘白的笑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個瘋子。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逼迫她妥協,用這種血淋淋的場面來填補他自己內心的錯亂和空虛。

  他以為只要他流血,只要他表現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她就會心軟,就會把過往的所有血海深仇一筆勾銷。

  荒謬。可笑。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臥室門外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

  「來人!滾進來!」

  寧溪悽厲的喊聲穿透了房門。

  門外一直處於待命狀態的保鏢們聽到動靜,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房門被保鏢隊長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幾名身材魁梧的保鏢衝進臥室。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慘狀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寒辰跪在床邊,腹部插著一把水果刀。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大半個身體,順著褲管滴落在地毯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而他的雙手,正死死地握著寧溪的右手,將她禁錮在那個血腥的位置上。

  「還愣著幹什麼!把他拉開!」

  寧溪轉過頭,對著那些僵在原地的保鏢厲聲怒斥。

  保鏢隊長如夢初醒,立刻帶著兩名手下衝上前。

  他們不敢去拔顧寒辰肚子上的刀,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左一右架住男人的肩膀,試圖將他從寧溪的身邊拉開。

  另外一名保鏢則伸手去掰顧寒辰死死扣住寧溪手腕的手指。

  「滾開……」

  顧寒辰感覺到外力的拉扯,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他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死死地握著寧溪的手不肯鬆開。

  「誰敢碰她……」

  保鏢們強行掰開了他痙攣的手指。

  寧溪的手腕終於重獲自由。

  失去支撐的瞬間,那把水果刀的刀柄從寧溪滿是鮮血的指縫間滑落。

  顧寒辰高大沉重的身軀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側面栽倒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醫生!快叫醫生!」

  保鏢隊長一邊按壓住顧寒辰傷口試圖止血,一邊對著門外大吼。

  整個別墅瞬間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

  醫療團隊提著急救箱連滾帶爬地衝上二樓。

  止血鉗、紗布、強心針,各種醫療器械在臥室里迅速鋪開。

  醫生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指揮著護士進行緊急止血和包紮。

  寧溪站在一片混亂的邊緣。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沾滿顧寒辰鮮血的右手。

  血液正在一點點變冷,黏糊糊地附著在皮膚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她看著躺在血泊中、因為失血過多而l漸漸失去意識的男人。

  如果當初顧昭儀死的時候,他也能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把刀子捅進他自己的胸口,或許她還會相信他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心。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那些消逝的生命,那些被碾碎的尊嚴,永遠都不可能隨著他流出的這些血而重新復甦。

  這時,林宇從裡面輕手輕腳地退出來,見到寧溪走過來,立刻欠身低聲道。

  「太太,顧總醒了。刀尖避開了心臟要害,傷口縫合了八針,但他……不肯吃止痛藥,一直要見您。」

  寧溪面無表情地推門走進去。

  顧寒辰半靠在床頭,左胸前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

  「溪溪……別走……」

  顧寒辰微弱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響起,帶著失血後的虛弱與沙啞。

  醫療團隊處理完傷口後,識趣地迅速收拾好器械,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海風吹拂著窗紗,空氣里的血腥味被穿堂風吹淡了些許。

  寧溪站起身,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嘩嘩沖刷著她的指縫。

  她擠了厚厚一捧洗手液,發了瘋一樣用力揉搓著掌心與手背上的血跡。

  泡沫被染成了淡粉色,順著下水道旋轉著流走。

  可無論怎麼洗,那股屬於顧寒辰鮮血的滾燙觸感,卻仿佛已經生生烙進了她的神經末梢。

  她關掉水龍頭,抽出干毛巾一點點擦乾雙手,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而緊繃的臉。

  為什麼。

  寧溪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

  用自殘來逼她愧疚,用近乎自殺的瘋狂來強迫她留下來。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將毛巾扔進收納筐,面無表情地走回了臥室。

  顧寒辰見她走出來,原本緊繃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幾分,但眼神里的依戀與卑微卻更濃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扯動了胸前的傷口,頓時溢出一聲隱忍的悶哼。

  「躺著別動。」

  寧溪停在距離軟榻兩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語氣清冷。

  「你如果想死在我的花店或者小鎮上,隨你的便,但別弄髒了我的手。」

  顧寒辰定定地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我沒想死。」

  顧寒辰低聲開口,語調軟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順從:

  「你說得對……我如果就這麼死了,欠你和孩子的債,就永遠都還不清了。」

  「溪溪,我不逼你現在原諒我。只要你能讓我留在這裡,哪怕只是每天看你一眼……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寧溪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冷漠地看著他。

  顧寒辰見她毫無反應,抬起手,直接抓向胸口剛剛包紮好的紗布,作勢要扯開那些帶血的繃帶。

  寧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緊縮,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瘋夠了沒有?」

  寧溪壓抑著聲音里的顫抖,狠狠甩開他的手,「苦肉計演一次就夠了,真把自己弄死,沒人給你收屍。」

  顧寒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他借著她的力,將臉頰貼近她的手背,乾裂的嘴唇吻在她的指節上。

  「你肯過來管我,就不算白挨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