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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我還真得謝謝你

  江小魚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眼神變得無比陰毒。

  王總被送進去之後,江小魚失去了唯一的經濟來源,再次跌入泥潭。

  她只能繼續在那些劣質的酒吧和會所里陪酒,忍受著各種男人的揩油和打罵,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爛在底層的時候。

  「天助我也。」

  江小魚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冰冷的停屍房裡顯得格外詭異。

  顧昭儀死了。

  顧昭儀從南山半島酒店的天台上墜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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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

  緊接著,寧溪成了過街老鼠,被整個圈子唾棄謾罵。

  江小魚躲在狹窄陰暗的出租屋裡,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推送,興奮得渾身發抖。她看著寧溪成為全網喊打的殺人犯,看著顧氏集團對寧家下達封殺令。

  她終於等到了寧溪跌落神壇的這一天。

  「裴總親自找到了我。他給了我一大筆錢。」

  江小魚按照裴清越給出的劇本,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地控訴寧溪抄襲,控訴自己是如何被寧溪用顧家的權勢逼迫出京城。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懷才不遇、遭受打壓的可憐設計師。

  網絡上洶湧的輿論瞬間被點燃,直接成了壓垮寧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當初為了你那點可笑的自尊,為了維持你在顧寒辰面前的倔強,不肯替我求情的時候,有想過會有今天嗎?」

  江小魚湊近寧溪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滲入骨髓的惡毒與痛快。

  她看著寧溪這副失去雙親、雙手殘廢、聲名狼藉的悽慘模樣,心底的快感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寧溪,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手廢了,工作室倒了,連你爸媽都死在你面前了……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寧溪雙眼通紅,有些僵硬地低頭看著自己包紮厚重的右手,身子劇烈地發抖。

  「還有啊……」

  「我還真得謝謝你。」

  江小魚直起身子,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寧溪。

  「還多虧了你這個蠢貨,認定下藥的事情是顧昭儀做的。」

  「你把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顧昭儀。顧寒辰氣你冤枉他的寶貝妹妹,才沒有在處理完那個姓王的之後繼續追究下去。」

  江小魚的話語裡充滿了嘲諷。

  「你要是早點查清楚是我做的,顧寒辰順藤摸瓜,我早就沒命活到現在了。是你自己的愚蠢,給了我活下來報復你的機會!」

  江小魚的話語在寧溪的大腦里轟然炸響。

  腹部深處的絞痛伴隨著斷骨處的劇烈刺痛,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刷著她的神經。

  她回想起自己在那件事後,言之鑿鑿地向顧寒辰控訴顧昭儀下藥的場景。

  回想起顧寒辰暴怒的臉龐,以及兩人之間爆發的那場激烈爭吵。

  正是因為她將所有的罪名死死地扣在顧昭儀的頭上,徹底激化了她和顧寒辰之間的矛盾,導致所有的調查在王總入獄後戛然而止。

  她一直認定是顧昭儀要害她。

  因為這份認定,她在收到那封匿名郵件的時候,滿心防備與憤怒地去了天台。

  她把那條致命的簡訊發給了顧昭儀,導致顧昭儀代替她死在了殺手的手裡。

  這一環扣一環的因果循環,構成了一個殘忍的死局。

  她親手種下的每一個因,都在此刻結出了最致命的果實。

  如果她沒有認定是顧昭儀做的。

  如果她當時冷靜下來,讓顧寒辰去查明真相。

  那麼,她就不會發那條威脅的簡訊。

  顧昭儀就不會去天台。

  那個殺手就不會推錯人。

  顧昭儀就不會死,寧家就不會破產,她的父母就不會相繼慘死在這家醫院裡。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她,是她親手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寧溪的身體慢慢向下滑落,雙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江小魚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寧溪,滿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口。

  「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日子吧,學姐。」

  江小魚帶著大仇得報的痛快,扔下最後一句惡毒的嘲弄。

  她轉過身,腰肢款擺地朝著走廊的出口走去。

  清脆的腳步聲地迴蕩,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寧溪跪在兩輛蓋著白布的平車前。

  巨大的悔恨和幾乎要將她撕裂的負罪感,猶如實質般的重錘,瘋狂地砸在她的胸腔上。

  她張開乾裂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進入肺部。

  小腹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絞痛。

  那種痛楚來得毫無預兆且猛烈至極,仿佛有千萬把鋼刀同時扎進她的子宮裡,瘋狂地攪動、切割。

  連日來遭受的非人折磨、斷骨的劇痛、極度的營養不良,加上此刻父母雙亡和得知真相帶來的雙重精神暴擊,徹底摧毀了她體內那個本就無比脆弱的微小生命。

  寧溪腹中的孩子,再也承受不住這接連不斷的毀滅性打擊,在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走廊里,隨著母體精神的徹底崩塌,走向了消亡。

  「呃……」

  劇烈的疼痛讓她根本跪不住,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側倒在冰冷地板上。

  手指斷骨處的疼痛和小腹的撕裂感交織在一起,將她的理智寸寸碾碎。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根部湧出。

  「孩子……」

  暗紅色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她黑色的褲管,順著布料的邊緣滴落在慘白色的地磚上。

  血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她的身下迅速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散發著濃烈的腥甜氣味,與空氣中原本的福馬林味道混合在一起

  站在門口的兩名顧家保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恰在此時,處理完父母暫存手續的寧舟紅著眼睛從走廊另一頭折返回來。

  當少年轉過拐角,看到縮在太平間門口血泊里的寧溪時,瞳孔狠狠一縮,腳步猝然停住。那張滿是頹敗與悲戚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甚至連那些還沒消化完的怨恨都僵住了。

  「寧溪!!」

  寧舟嘶聲喊了一聲,本能地衝上前去,一把伸手扶住寧溪冰涼抖動的肩膀。

  哪怕他對寧溪有著再多的埋怨和憤怒,哪怕他曾經為了顧昭儀指責過這個姐姐。

  在看到寧溪躺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這一刻,本能依然衝破了所有的怨恨。

  「醫生!快來人啊!來人救救她!!」

  寧溪的大腦已經陷入了大片大片的黑暗,視線里寧舟那張焦慮又複雜的臉龐正在快速離她遠去。

  在徹底失去所有意識前,她迷迷糊糊地聽見那兩個一直像幽靈般監視她的顧家保鏢冷冷地丟下了一句吩咐:

  「顧總說了,給看緊點,別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