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3章 交錢的人是誰?

  護士有些埋怨地看了寧舟一眼,順手在單據上劃了一個勾:「既然有錢,怎麼今天催了一下午都沒人去辦手續。」

  「什麼?!」

  寧舟瞬間愣在了原地。

  「交錢的人……交錢的人是誰?!」

  寧母在一瞬間反應了過來,她猛地撲上前去,死死抓住了護士的袖子,哭得整個人都在劇烈發顫。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有些納悶地指了指剛剛寧溪離開的方向。

  「就是剛剛那個小姐啊,她不是你們家的親戚嗎?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的,額頭上全是血,右手還掛著那麼厚的繃帶……」

  「她剛才站在收費口劃的卡,她走了嗎?她剛才還站在這看你們呢,你們沒看見她嗎?」

  寧舟顫抖地拿過那張薄薄的繳費單,在看到上面蓋著紅戳的劃帳記錄,以及在劃款人一欄上那個有些凌亂的兩個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寧溪】。

  「這……這怎麼可能?」

  寧舟的聲音劇烈顫抖,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的轟鳴,「她哪來的錢?顧家早就凍結了她所有的銀行卡,全京城的人都在封殺她。護士,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護士被寧舟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

  「怎麼會搞錯!收費處的人親自刷的銀行卡扣款。那位小姐交足了所有的費用。這回執單上寫得清清楚楚,系統里的帳戶餘額也已經更新了。」

  護士說完,合上病歷夾,轉身走向旁邊的護士站,不再理會這對情緒失控的母子。

  寧母站在原地,聽完護士確鑿的回答,雙腿一軟,跌坐在走廊靠牆的塑料長椅上。

  她的腦海里開始瘋狂回放寧溪剛才站在走廊上的每一個畫面。

  寧溪穿著一身黑色喪服,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那件衣服沉甸甸地裹在她單薄的身體上,甚至還在不斷往下滴著渾濁的泥水。

  寧母的雙手捂住臉龐,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絕望的痛哭聲從指縫間溢出,迴蕩在空蕩的走廊里。

  在這個全京城都在落井下石的關頭,顧寒辰親自下令斷了寧溪所有的後路。

  寧溪現在背負著殺害顧家大小姐的罵名,失去了顧家的庇護,成為了所有名流權貴討好顧裴兩家的靶子。

  她的處境絕對比他們還要艱難百倍。

  可她卻在被顧家老宅放出來的第一時間,拖著那樣一副身體,跑到繳費窗口,把續命錢一分不少地全給填上了。

  寧溪剛剛那副狼狽悽慘、渾身沾滿泥水的模樣,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寧母根本不敢細想。

  那筆巨額的醫療費,絕對是用常人無法想像的代價換來的。

  寧溪是不是受了重傷?是不是遭到了顧家或者裴家人的毒打?是不是用什麼重要的東西去做了交易?

  「作孽啊……」

  寧母哭喊著,聲音嘶啞悽厲。

  她猛地從長椅上站起來,衝到寧舟面前,舉起雙手,重重地捶打在寧舟的胸口和肩膀上。

  「那是你姐姐啊!」

  寧母一邊痛哭一邊捶打,每一拳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泄著心底深處的悔恨與心痛,「你怎麼能這麼和她說話!你怎麼能趕她走!你看看她都變成什麼樣了!」

  寧舟被打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手裡緊緊捏著那張繳費憑條,任由母親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完全忘記了還手。

  「她從小在外面流浪,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才被我們找回來……」

  寧母泣不成聲,淚水糊滿了整張臉龐

  「她十六歲就喜歡顧寒辰,整整喜歡了那個男人十年啊!」

  「這十年裡,她為了討好顧家的人,為了能配得上顧寒辰,受了多少委屈,咽了多少眼淚,我們都看在眼裡……」

  「好不容易嫁進去了,我們以為她終於熬出頭了。結果呢?落得個被全京城唾罵、不得善終的下場!」

  寧母雙手死死抓著寧舟發皺的衣領,眼底布滿了鮮紅的血絲。

  「她現在被顧家趕出來,被所有人當成殺人犯。她連自己都顧不上了,連命都快沒了,還要跑來給你爸爸交這筆救命的錢!」

  寧母用力地搖晃著寧舟的肩膀,聲嘶力竭地質問。

  「你以前明明最心疼你姐姐!你小時候誰敢欺負她,你都要去跟人家拼命。你現在怎麼就變了呢?你怎麼能拿刀子去捅她的心窩啊!」

  寧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青白交加。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被捏得發皺的繳費憑條,視線再次落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簽字上。

  寧家破產,父親中風,巨大的變故讓寧舟失去了理智。

  這段時間,他眼睜睜地看著父母的心血付諸東流,看著追債的人堵在門口,看著父親倒在辦公室里。

  他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無能為力全都發泄在了寧溪的身上。

  可是現在,這張帶有紅色公章的繳費單硬生生地撕碎了他所有的偽裝。

  「媽!你到現在還護著她?!」

  寧舟紅著眼睛,衝著寧母大喊,可那聲音里,卻已經徹底沒有了剛才面對寧溪時的那種底氣與蠻橫,聽起來更像心虛。

  「這都是她故意演出來的苦肉計!」

  寧舟揮舞著手臂,聲音在走廊里顯得分外刺耳,「她把家裡害成這樣,現在跑來交點醫藥費,就是為了讓我們心裡愧疚!」

  「誰逼她喜歡顧寒辰了?誰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嫁進顧家了嗎!」

  「當年她非要死皮賴臉地追著顧寒辰跑,為了那個男人連尊嚴都不要了!你們勸過她,我勸過她,她聽了嗎?」

  「顧寒辰根本就不愛她,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最後呢?她為了攀上顧家的高枝,非要拿遺囑去逼婚!」

  寧舟越說聲音越大,仿佛聲音越大就能掩蓋他內心的不安。

  「她死皮賴臉地要嫁進去,把顧家鬧得雞犬不寧。現在她把顧昭儀害死了,顧寒辰發了瘋一樣報復我們寧家。公司倒閉,爸躺在裡面生死未卜,我們家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全是被她連累的!」

  寧舟指著電梯的方向,語氣激動。

  「她拿這點錢出來算什麼?這都是她欠我們的!她把這個家毀了,她出這點醫藥費就能抵消她的罪孽嗎!」

  寧舟一口氣喊完這些話,胸口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落下,回應他的只有寧母更加絕望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