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冷冷地注視著寧溪那張因為藥效折磨而布滿細汗的臉頰。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宣告要離婚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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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的走廊上,對著陸星瑤信誓旦旦地說要結束這段婚姻,說要離開顧家去過她自己的人生。
她以為脫離了顧太太這個頭銜,她就能在外面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商圈裡混得風生水起。
結果她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悽慘狼狽的鬼樣子。
她連最起碼的保護自己的能力都不具備,連一杯被人做了手腳的酒都躲不過去,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將自己送上了別人的案板。
如果離開了回顧家的庇護,沒有了他顧寒辰在背後的震懾,她寧溪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京城裡,怕是連三天都活不下去。
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懷裡的女人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嚶嚀。
顧寒辰的思緒被打斷。
心底那些翻滾的怒火、那些尖銳的嘲諷和批評,在觸及她眼角滑落的一滴生理性淚水時,瞬間土崩瓦解。
顧寒辰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用乾燥溫熱的掌心,一點一點替她撥開被冷汗浸濕、緊緊黏在額頭上的碎發。
「沒事了。」
他低聲開口,竭力壓抑著胸腔里翻騰的怒火,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寧溪在藥物的折磨下難受地掙扎了一下,試圖扭動身體去尋找一絲涼意,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顧寒辰立刻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制止了她毫無章法的動作。
「別亂動,醫生馬上來。」
寧溪此時的意識早已被酒精和藥性徹底蠶食,她根本聽不見耳邊那句帶著不耐煩的安撫。
她只覺得身體深處有火在燒,而眼前這具不斷散發著冷杉香氣的軀殼,成了她在這片絕望黑暗裡唯一能夠死死抓住的浮木。
邁巴赫一路疾馳,穩穩地停在別墅的門廊前。
顧寒辰將滿身是汗、面色潮紅的寧溪抱上了主臥寬大的床榻上。
他不想做那種趁人之危的下作事情。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退出這個房間,讓女傭進來替她換下那身髒亂的衣服,然後等待專業的醫生來給她注射鎮定劑和解毒藥物。
顧寒辰轉過身,邁開長腿準備向門外走去。
衣角突然被人拉住。
寧溪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那雙向來清冷倔強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毫無焦距地半睜著,眼神渙散。
她憑藉著身體的本能,伸出那隻滾燙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顧寒辰風衣的衣角。
「熱……」
她難受地哼出一聲嗚咽,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那點微弱的力道,硬生生地絆住了顧寒辰離開的腳步。
顧寒辰停在原地。
他回過頭,順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往上看去。
寧溪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她順著布料的牽引,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直接朝著男人的方向靠了過去。
滾燙的臉頰貼上了顧寒辰冰涼的手背。
那種肌膚相觸帶來的巨大溫度差異,讓寧溪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本能地將臉頰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整個人毫無防備地依偎過去。
顧寒辰渾身一僵。
那股滾燙的溫度順著手背的皮膚,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直接竄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點燃了他心底一直被強大理智強行壓制的暗火。
「寧溪,鬆手。」
顧寒辰垂下眼眸,看著女人那張酡紅的臉龐,試圖用言語喚回她的一絲理智。
寧溪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藥物徹底摧毀了她的思考能力,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身上有著能讓她緩解燥熱的溫度。
她沒有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伸出雙臂,直接環住了男人的腰身。
她將滾燙的臉龐深深地埋進他的懷中,隔著單薄的衣料,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涼意。
顧寒辰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伸出雙手,扣住寧溪的肩膀,想要將她從自己的身上拉開。
寧溪察覺到他的意圖,立刻發出一聲委屈的抗議,雙臂將他抱得更緊了。
她仰起頭,那張布滿紅暈的臉頰在昏暗的壁燈光線下,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雙盛滿了水汽的眼睛裡此時是一片徹底的渾濁,可嘴裡喊出來的,依舊是那個她追逐了十年的名字。
「顧寒辰……別走……」
她喃喃自語,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顧寒辰的手背上。
男人的動作徹底停滯。
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顧寒辰定定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那抹習慣性的冷漠與克制,在這一刻,終於產生了一絲裂紋。
他為什麼要當正人君子。
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是他在法律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顧寒辰名正言順的女人。
他看著她掛滿淚痕的臉龐。這個女人追了他十年。在這十年裡,她就像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影子,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迎合他的喜好,包容他的冷漠。
她曾經用那種充滿愛意和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他,仿佛他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卻又在醫院的走廊上,用那種平靜到令人害怕的語氣,向別人宣布要徹底離開他。
他不允許。
既然她已經招惹了他,既然她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她就休想輕易地抽身而退。
寧溪感到束縛,不安地扭動著身軀,雙手攥著他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扯。
顧寒辰順著她的力道,單膝跪在床沿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固定在枕頭兩側。
寧溪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背上,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他終究還是順從了身體裡那股叫囂了整晚的占有欲,放棄了理智的防線。
顧寒辰緩緩俯身下去,將自己冰冷的薄唇,壓在了她滾燙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