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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不用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把顧家害成了什麼樣?把爸爸媽媽害成了什麼樣?」

  寧舟看著她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語氣越發激進。

  「你要是還有一點做人的良知,現在就立刻滾出這家醫院,離昭昭遠一點。」

  寧舟伸手指了指走廊中央被眾人簇擁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顧昭儀。

  「別在這裡礙她的眼。如果不是你今天非要去那個什麼破加工廠,顧總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意外?每一次只要沾上你,顧家就會出事,你根本就是個禍害。」

  「舟舟!你怎麼和你姐姐說話的!」

  抱住寧溪的寧母猛地轉過頭,紅著眼睛衝著寧舟厲聲呵斥了一句。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親姐姐遭遇了生死危機、滿身是血地站在搶救室外的時候,這個被家裡嬌慣長大的兒子,竟然能說出這麼狠毒的話來。

  「你給我閉嘴!你姐姐今天也差點死在裡面!」寧母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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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寧舟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拔高了音量,眼底的厭惡徹底撕開了偽裝。

  「我沒有她這種姐姐!」

  寧舟狠狠地瞪著寧溪,胸口劇烈起伏,將這麼多年積壓在心底的怨氣徹底發泄了出來。

  「爸,媽,你們看看清楚!從她當年在城西那個破地方被找回來開始,我們家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嗎?沒有!」

  「在外面流落了那麼多年,被找回來之後什麼都做不好,土裡土氣的,連基本的豪門禮儀都學不會,在圈子裡讓寧家丟盡了臉面!」

  「後來更是像個沒見過男人的瘋子一樣,死皮賴臉地非要追著顧寒辰跑。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後笑話我們寧家倒貼,笑話寧家的女兒不要臉!」

  寧舟的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寧溪,將多年來積攢的怨氣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她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嫁進顧家三年,連顧寒辰的心都抓不住,天天讓家裡跟著她一起提心弔膽!」

  「今天倒好,自己跑去那種破爛加工廠,還把顧總也給連累了!如果顧總這次真的醒不過來,顧氏集團要是遷怒下來,我們寧家全都要跟著她一起陪葬!

  「我寧願她當年從來沒被找回來過!」

  寧溪坐在安靜地聽著寧舟歇斯底里的控訴。

  在這個世界上,她就像是一個多餘的掛件,走到哪裡都惹人嫌。

  顧昭儀恨她,裴清越算計她,連有血緣關係的親生弟弟都恨不得她去死。

  除了那個躺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的男人,好像再也沒有人會為了護住她,連命都不要了。

  「寧舟!你給我閉嘴!」寧母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她顧不上再去管那個被慣壞了的兒子,轉過身,用自己那雙滿是細紋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拉寧溪冰冷的手臂。

  「溪溪,不聽他的,我們不聽他的……我們不在這裡待著了。」

  寧母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求的哭腔,她試圖用溫熱的手掌去包裹寧溪冰冷的手。

  「媽帶你走,我們去急診科處理一下臉上的腫傷,去把這身全是血的衣服換掉。走,跟媽走。我們先離開這裡,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寧溪卻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不走。」

  她抬起頭,那雙恢復了少許神采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離開這裡,去清理傷口,去換上乾淨的衣服,去逃避寧舟的指責與辱罵,去躲避顧昭儀的仇恨,那是最輕鬆的選擇。

  可逃避改變不了那個男人正在手術台上流血的事實。

  顧寒辰是為了救她。

  他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躺在那個冰冷的手術台上的。

  她可以不愛他,可以恨他的冷漠與偏心。

  她甚至可以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立刻乾脆利落地放棄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唯獨現在不行。

  她現在欠他一條命。

  在顧寒辰的生死還沒個明確結果之前,她絕對不能表現得像個毫無良知的懦夫一樣,就這樣拍拍屁股換衣服離開。

  寧母看著寧溪那副仿佛靈魂出竅、卻又無比倔強的模樣,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女兒都不會離開這扇搶救室的大門半步。

  寧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深地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寧溪,沒有繼續再勸。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寧舟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他拉向了VIP通道的電梯口。

  整整四個小時。

  搶救室大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

  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顧昭儀立刻推開裴清越,衝到了醫生的面前。

  「醫生!我哥哥怎麼樣了!他醒了嗎!」

  醫生看著焦急的顧昭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顧總背部受到重物劇烈撞擊,多處肋骨骨折,內臟有不同程度的出血。我們已經進行了手術,止住了大出血。」

  醫生語氣沉重地宣布著病情,「顧總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四十八小時。如果四十八小時內能醒過來,各項體徵平穩,才能算是真正度過了危險期。」

  聽到這句話,顧昭儀雙腿一軟,捂著臉放聲痛哭。

  護士推著病床,徑直朝著走廊另一端的重症監護室方向移動。

  寧溪鬆開扶著牆壁的手,她邁開腳步,想要跟上去,想要看清楚他現在的狀況。

  腳步剛剛邁出去兩步。

  「站住!」

  一聲尖銳的呵斥在走廊里響起。

  幾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接到指令,立刻上前,像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寧溪的面前。

  顧昭儀揚起下巴,語氣尖銳,充滿敵意地看著寧溪。

  「誰允許你跟過來的?寧溪,你這個害人精,你身上全都是晦氣!我哥哥現在躺在裡面生死不明,全都是被你這個狐狸精、被你們寧家那些骯髒的算計給害的!」

  顧昭儀指著寧溪身上沾滿血跡的衣服,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你別用你那雙髒手去碰我哥哥的病床!只要你在他身邊,他就不會有好結果!你給我離他遠一點,我不想在ICU門口再看見你這張讓人噁心的臉!」

  林宇站在一旁,看著寧溪臉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和一身的血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想了想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顧總,以及正在發瘋的大小姐,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默默地低下了頭。

  「顧昭儀。」

  寧溪緩緩開口。

  「你不用在這裡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留在這裡,只是因為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這是我作為一個人起碼的良知和底線。」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過段時間。我會如你所願,主動和他辦理離婚手續。」

  寧溪的目光冷淡地掃過顧昭儀的臉,「這段婚姻,這個顧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從今往後,我和你們顧家,和顧寒辰,不會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