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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真是霸道

  收藏館內,林宇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記錄冊,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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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溪的視線停留在展櫃中心的一套古法鑲嵌圖譜上。

  這套圖譜詳細記錄了失傳已久的王室首飾拼接工藝,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腦海中快速模擬著這些線條的走向。

  「包起來。」

  顧寒辰的聲音立刻在旁邊響起,語氣不容置喙。

  林宇迅速在冊子上記下一筆,對著旁邊的展館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

  寧溪轉過頭,看著顧寒辰。

  「顧總,我只是隨便看看,分析一下圖紙上的受力點。」

  她試圖阻止他這種掃蕩式的購買行為,「這些藏品價格昂貴,作為私人物品買回去,完全是資源浪費。」

  顧寒辰站在她的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喜歡,就帶回去慢慢研究。放在家裡,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顧寒辰語氣平穩地打斷她,轉頭吩咐道,「林宇,去辦手續。顧家還不至於連幾套古董都買不起。」

  寧溪被他的話堵了回來

  接下來整整半個小時裡,只要寧溪的目光在某張設計原稿或某塊原石上多停留幾秒,或者隨口誇讚一句工藝精湛,顧寒辰連價格都不問,直接吩咐林宇照單全收。

  他完全把這家私人收藏館當成了自家後院的儲物間,予取予求。

  「這塊未經切割的錫蘭藍寶石,成色分外罕見。」

  寧溪隔著玻璃指了指原石區。

  「包起來。」

  顧寒辰的聲音立刻響起。

  「這張十九世紀的冠冕底稿,金屬鑲嵌的受力點標註得十分詳盡。」

  「包起來。」

  寧溪最後乾脆閉上了嘴,不再發表任何關於展品的評價。她怕自己再多說幾句,顧寒辰真的會讓人把整棟樓連地皮一起買下來。

  顧寒辰站在櫃檯前,神色冷淡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支定製的黑曜石鋼筆。

  他的視線在寧溪剛才駐足過的每一個陳列架上掃過,凡是她的目光曾停留超過三秒鐘的絕版孤本、或是她指尖曾撫摸過的中世紀雕刻工具,他連價格都沒問一句,只是屈起長指在櫃檯的黃花梨木板上輕輕一敲。

  「這排,還有後面的三架,通通打包。」

  館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疊厚厚的分項清單,原本帶著儒雅笑意的臉在這一瞬間徹底僵硬。

  那雙乾枯的手指在飛速撥弄著算盤,清脆的算盤珠子碰撞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每落下一個數字,館長的心尖就跟著狠狠地抽搐一下。

  這可都是他花了下半輩子、動用了無數海外關係才一件件搜羅回來的鎮店之寶。

  有一些古典手稿,甚至是孤本,本是打算留在店裡當做傳承的。

  「顧總……這本1895年的絹帛設計草圖,可是法蘭西宮廷……」

  館長有些肉痛地試圖挽留。

  顧寒辰連頭都沒抬,在支票本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家中型企業瞬間破產的數字,啪的一聲撕下來,兩指夾著推到了館長面前。

  「夠嗎?」

  館長看著支票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零,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顧太太眼光真好。這些珍貴的原稿放在顧太太手裡,肯定能發揮出它們最大的價值。」

  他一邊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去接那張沉甸甸的支票,一邊用心痛到了極點的眼神,看著幾個人高馬大的顧氏保鏢將那些珍貴的手稿一箱箱往外抬。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館長一邊數著支票、一邊抽抽搭搭心痛得直抹眼淚的模樣中,並肩走出了那條青磚鋪就的古舊巷子。

  外面的陽光徹底放晴,金色的光線打在馬路的小水窪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寧溪懷裡抱著一個最為珍貴的、裝著維多利亞時期微型雕刻刀的黑檀木盒子,走在前面。

  她一回頭,瞧見身後藏真閣的館長正扒在白色木門框上,一副欲哭無淚、像是被人挖了祖墳一樣的悽慘神情。

  寧溪唇角微微彎了彎,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笑什麼?」

  顧寒辰大步跟了上來,並排走在她身側。

  他看到了寧溪眼裡一閃而過的促狹,原本緊繃著的面部線條在這一刻莫名地放鬆了些。

  寧溪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有些有些彆扭地轉過頭去看著前方的路面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我們今天一下子拿走了人家大半個收藏館的珍藏,館長剛剛那個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們扣在裡面。顧總就不怕被人家在背後記恨上?」

  顧寒辰聽著她這番帶點調侃的話,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隱隱泛著紅潤的側臉,心底那股盤踞了幾天的陰霾似乎又散開了一些。

  「記恨?」

  他覺得她這副有些杞人憂天的彆扭模樣有些好笑,唇角微微動了動。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是用錢解決不了的。只要錢給得足夠多,他現在就算再心痛,今晚也會跪在祠堂里感謝顧氏的慷慨,並且指望著我們下次再過去把剩下的也通通買下來。」

  寧溪聽到他這番理所當然、充滿了上位者銅臭味的商業邏輯,有些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一邊往前走,一邊用細微的聲音在唇齒間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霸道。財大氣粗。」

  她的聲音很小,幾乎像是在嗓子裡打了個轉,還帶著一絲嫌棄的尾音。

  但走在她身側的顧寒辰耳力極好,還是將這八個字分毫不差地聽進了耳朵里。

  顧寒辰挑了挑眉,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顧太太,你剛剛說什麼?」

  寧溪心裡咯噔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停在巷子口的那輛黑色邁巴赫走去,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質問。

  顧寒辰看著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那抹這半個月來鮮少見到的笑意徹底漾了開來,隨即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在拉開車門的那一秒,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寧溪的左手,將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包裹在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