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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看中什麼了?

  顧寒辰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眉頭緊鎖,原本舒展的五官重新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自從那天在南山私人馬場,顧昭儀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出那句決絕的控訴,轉身坐上裴清越的車離開後,整整五天,他的私人手機徹底變成了一塊死氣沉沉的廢鐵。

  顧昭儀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打過一個電話。

  往常那些嘰嘰喳喳的語音抱怨消失了,那些分享下午茶點心的照片消失了,那些遇到半點委屈就向他哭訴的撒嬌電話,也全都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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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世界安靜得讓人發瘋。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以前的昭昭,無論發多大的脾氣,無論怎麼和他鬧彆扭,只要他耐著性子哄上兩句,她就會立刻紅著眼眶撲進他的懷裡,委屈巴巴地向他訴苦。

  她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用如此決絕、如此冰冷的方式,將他徹底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派去跟著顧昭儀的保鏢每天都會按時發來行程匯報。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挑戰他緊繃的神經,都在將他推向崩潰的邊緣。

  保鏢匯報,大小姐今天去了裴氏旗下的私人影院看電影,裴清越全程陪同,兩人有說有笑。

  保鏢匯報,大小姐明天要和裴清越出席城南的新銳畫展,中午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共進午餐。

  她每天按時出門,去馬術俱樂部,去私人畫廊,去參加名媛千金的下午茶聚會。

  她的生活豐富多彩,身邊總是圍滿了討好她的人。

  那個曾經只會圍著他打轉、遇到打雷下雨都要鑽進他懷裡尋求庇護的妹妹,現在把所有的笑容、所有的信任和所有的時間,全都給了裴清越那個居心叵測的男人。

  顧寒辰將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拿在手裡解鎖。

  屏幕亮起,通訊軟體的置頂對話框依然停留在幾天前。顧昭儀的頭像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新消息的紅色角標。

  昭昭現在在幹什麼?她還在生他的氣嗎?她又去找裴清越了嗎?

  裴清越那個心思深沉的男人,會不會趁著這幾天的時間,對昭昭灌輸更多挑撥離間的話語?

  昭昭會不會真的被裴清越的甜言蜜語騙走,從此以後徹底脫離他的保護圈?

  這些念頭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點開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打下幾行詢問她吃過飯沒有的文字,最後煩躁地全部刪除。

  顧寒辰將手機屏幕按滅,重新塞回口袋裡。

  他只是看不得裴清越那個虛偽的男人靠近她,只是想把她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怎麼能那麼狠心,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顧寒辰煩躁地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

  皮鞋踩在老舊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了幾聲沉悶且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這種聲音在安靜的古董店裡顯得分外突兀,打破了周圍那種靜謐的氛圍。

  寧溪聽到身後傳來沉重且毫無規律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里透著明顯的急躁與不安,在這間安靜的收藏館裡顯得十分突兀。

  她從一幅古董設計稿前抬起頭,轉過身,視線越過幾排玻璃展櫃,看向站在大廳中央的顧寒辰。

  顧寒辰敏銳地察覺到了寧溪的視線,立刻停下腳步。

  他迅速收斂起眼底的慌亂與焦躁,將口袋裡的手抽出來,垂在身側,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平靜面孔。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看中什麼了?」

  顧寒辰沉聲開口,嗓音里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壓制下去的沙啞。他大步走到她身邊,試圖用這種公事公辦的詢問來掩蓋自己剛才的失態。

  寧溪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異樣。

  她此刻的注意力還停留在那些珍貴的手稿上,滿腦子都是那些精妙絕倫的鑲嵌工藝。她評估著那些紅寶石的切割面,將古典技法與現代商業需求在腦海中反覆比對。

  她轉過身,伸手指了指玻璃展櫃裡那套藍寶石設計原稿和那顆色澤深邃的原石。

  展廳里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雙眸清亮,盛滿了對這件藏品純粹的喜愛與讚嘆。

  「這幅原稿的鑲嵌思路非常巧妙。百年前的工匠利用金屬底座的隱形卡扣,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寶石的受光面,讓光線能夠從各個角度穿透藍寶石。」

  寧溪輕聲解釋著,語氣裡帶著屬於專業設計師的自信與從容。

  「現在的商業珠寶為了追求量產速度,大多捨棄了這種耗時耗力的手工卡扣工藝。如果能拿到這份原稿進行深入研究,對改進我手裡的幾個高定項目會有非常大的啟發。」

  寧溪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旁邊那顆原石。

  「這顆原石的成色也十分罕見。它的內部包裹體非常少,顏色達到了頂級的皇家藍標準。在現代開採技術下,已經很難在市面上看到體積這麼大、純度這麼高的原礦了。」

  寧溪一談起自己熱愛的專業,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散發著一種自信的光彩。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她甚至忘記了站在面前的人是顧寒辰,她只是作為一個熱愛珠寶的設計師,在向別人分享自己發現稀世珍寶時的喜悅。

  顧寒辰靜靜地聽著她講述那些他並不感興趣的專業術語。

  她臉上的防備和冷漠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她沒有豎起全身的尖刺,沒有用那種冷冰冰的語調對他陰陽怪氣,也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用仇視的目光防備著他。

  她就像一朵在陽光下慢慢舒展花瓣的花,展示著她最柔軟的一面。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指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向他展示著她內心的渴望。

  她看著展品時的那種專注與喜悅,真實得讓他感到一絲恍惚。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卸下所有防備的樣子,心頭仿佛被輕輕撞擊了一下。

  他看著她專注的眼神,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起一絲血色的臉頰,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悸動。

  他仿佛看到了大學時代那個總是充滿活力、追在他身後給他展示獲獎作品的女孩。在過去的三年裡,他一直覺得寧溪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心思深沉的女人。

  他用最惡劣的態度對待她,用冷漠築起高牆,把她逼得長出了一身扎人的刺,變成了一個只會按部就班履行職責的木偶。

  現在看著這副模樣的寧溪,他竟然覺得,就這樣平靜地聽她講述那些關於寶石的故事,也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邁開長腿,走到玻璃櫃前,低頭看了一眼裡面的標價簽。

  數字並不小,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嗯。」

  顧寒辰聲音放輕,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語氣溫和,「喜歡就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