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京城最高端的奢侈品購物中心,一家擁有百年歷史的法國頂級珠寶品牌VIP室里。
顧寒辰坐在柔軟的天鵝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品牌區的大區總監親自帶著兩名高級顧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將幾個鋪著黑色絲絨的托盤擺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托盤裡陳列著品牌最新一季的高級定製珠寶,鴿血紅寶石項鍊、祖母綠鑲鑽手鐲、以及幾枚切割工藝繁複的黃鑽戒指。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光彩奪目。
顧寒辰的目光在那些珠寶上隨意掃過,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側後方的林宇。
「裴氏集團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顧寒辰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地詢問。
林宇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低頭匯報:「裴總最近一直在推進幾個海外的收購案,公司內部運轉正常。林氏工作室的投資款項,裴氏的財務部昨天下午已經撥了第一筆過去,目前沒有再卡著他們的進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寒辰聽完,眉頭微微蹙起。
裴清越在辦公室里刁難寧溪的事情,他昨天就已經知道了,為了逼迫寧溪交出完美的圖紙,把話說得毫不留情。
寧溪昨天回寧家拿資料時那副疲憊冷漠的樣子,顯然是在裴清越那裡受了不小的氣。
裴清越那種笑面虎的行事作風,他再清楚不過。那人表面上溫文爾雅,背地裡手段狠辣,對寧溪更是從來沒有過半分客氣。
裴清越的手伸得太長了。
寧溪是顧家的女主人,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他的妻子,還輪不到裴清越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隨意折辱。
「讓人盯著點裴清越的動靜。」
顧寒辰冷聲吩咐,「讓裴清越把心思放在他自己的生意上。項鍊的圖紙按正常的商業流程走,告訴他,少在背地裡為難寧溪。」
「寧溪再怎麼說也是顧家的人,他裴清越要是敢把事情做得太難看,城南的那個競標案,裴氏一分錢的利潤都別想拿到。」
林宇立刻點頭應下,將顧寒辰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顧總這陣子對太太的維護之意越來越明顯,甚至為了太太的工作,不惜直接用顧氏集團的核心資源去警告裴氏。
處理完裴清越的事情,顧寒辰重新將視線投向桌面上的珠寶托盤。
大區總監見狀,立刻滿臉堆笑地走上前,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捧起那條最為耀眼的鴿血紅寶石項鍊,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寶石的產地、切割工藝以及背後賦予的愛情寓意
顧寒辰看著那顆顏色濃郁、散發著張揚光芒的紅寶石,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試圖在腦海中描摹出寧溪戴上這條項鍊的樣子。
寧溪平時的穿著打扮一向素淨。她習慣穿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衣櫃裡的衣服大多是低調的黑白灰,平時連個亮色的耳釘都很少戴。
她的性格更是如同枯木一般,清冷、倔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防備感。
這條紅寶石項鍊太張揚了。那些祖母綠又顯得過於老氣。至於那些璀璨的黃鑽,需要佩戴者擁有充滿生命力的笑容和被千嬌百寵出來的明艷氣場。
這些耀眼奪目的頂級珠寶,寧溪不一定會喜歡。就算她收下了,也不一定能撐得起。
那些璀璨的光芒不僅無法襯托她,反而會把她本就單薄的身形壓得更加黯淡。
顧寒辰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挫敗。
寧溪跟在他身後跑了整整七年,他們又在一個屋檐下共處了三年。整整十年的時間交集,他竟然對她的喜好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的寶石,不知道她偏愛什麼風格的設計,甚至連她平時習慣用哪個牌子的香水都答不上來。
他連著看了幾組設計,皆是不滿意。那些璀璨的鑽石和彩寶,總讓他覺得和寧溪的氣質背道而馳。
如果送了她不喜歡的東西,只會惹得她再次豎起滿身的尖刺,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來刺傷他。
「收起來吧。」
顧寒辰抬起手,打斷了總監的介紹。
他理了理西裝的外套下擺,徹底失去了在這裡繼續挑選的興致。
這些流水線上的奢侈品,哪怕標價再高,也不過是一堆沒有溫度的石頭。
他打算再看看其他品類,或者找個時間去寧家一趟,向寧母打聽一下寧溪平時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東西。
既然決定了要好好送禮物,總得挑一件她真正中意、又能襯托她身份的物件。
顧寒辰靠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感覺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疲憊。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女孩子到底喜歡什麼。
他今天會來這裡挑禮物,只是因為昭昭向來喜歡這些東西。
昭昭喜歡一切亮晶晶的東西,喜歡那些色彩鮮艷、造型華麗的寶石。
他只要看到那些璀璨奪目的設計,腦海里就會自動浮現出昭昭佩戴上它們時,那副嬌俏可人、滿心歡喜的模樣。
想到顧昭儀,顧寒辰心底那股盤旋的煩躁感奇蹟般地被撫平了許多。
這個時間點,她在幹什麼?
是不是又在老宅里為了幾個月後的生日宴挑選禮服?還是又在和那些世家小姐喝下午茶?
顧寒辰放下捏著眉心的手, 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私人手機,按下解鎖鍵。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未讀消息的提示。
顧寒辰看著空蕩蕩的屏幕,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愣。
「昭昭呢?」
顧寒辰沉著嗓子開口,「今天怎麼沒見她發消息過來?」
平時這個時候,顧昭儀總會給他發一些午餐的照片,或者分享一些瑣碎的日常。今天一整個上午,他的私人手機都安靜得出奇。
林宇聽到這個問題,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臉色,隨後迅速把頭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大小姐……大小姐去了南山的私人馬場。」
林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動了這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他停頓了一下,硬著頭皮將後半句話補全。
「裴總……裴總剛才推掉了裴氏集團下午的全體董事會,親自開車過去陪著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