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體內的血液突然開始沸騰。
她的額頭浮現出兩隻龍角的虛影。
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爆發,直衝天際。
一條比血麒麟還大數倍的五爪金龍虛影在阿南身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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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麒麟的巨爪停在半空,距離阿南的頭頂只有一寸。
它眼中的殺意瞬間消失,它收回巨爪。
前肢彎曲,重重地跪在地上。
巨大的頭顱貼著地面,發出嗚咽的聲音。
阿南身後的金龍虛影漸漸消散,她眼中的金色褪去。
她喘著粗氣,感覺身體被抽空了力氣。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血麒麟,有些茫然。
「你……不殺我了。」阿南問。
血麒麟抬起頭。
一個清脆的童音在阿南腦海中響起。
「主人,你終於來了,小血等了你好久。」
阿南愣住了。
「你會說話。」阿南問。
「我是神獸,當然會說話,我們通過神識交流。」血麒麟回答。
「你叫我主人,你認錯人了吧。」阿南後退一步。
「不會認錯,你就是我的主人。」血麒麟說道。
阿南皺眉,「我不認識你。」
血麒麟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主人的記憶被封印了,我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主人來拿解開封印的東西。」
「什麼東西。」阿南追問。
「主人留在秘境的聖物,只要拿到它,主人的記憶封印就能解開。」血麒麟解釋。
阿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凌寒。
「他怎麼了。」阿南指著凌寒。
「他中了我的封魂音,五感被封,不過他死不了,過一會就會醒。」血麒麟看了一眼凌寒,語氣不屑。
阿南鬆了一口氣,她走到凌寒身邊,把他拖到一棵大樹下。
她坐在凌寒旁邊,看著血麒麟。
「你剛才說,我的記憶被封印了,是誰封印的。」阿南問。
「我不知道,當年您開闢此秘境,讓我在此守護聖物,其他的事情,主人您沒有告訴我。」血麒麟此時體型已經縮小成了一隻狗的大小,它趴在地上。
阿南摸了摸下巴。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知不知道如何孵蛋。」阿南問。
血麒麟抬起頭,眼睛瞪大,「蛋,什麼蛋。」
「我生了一個金色的蛋,不知道怎麼才能孵化它。」阿南比劃了一下大小。
血麒麟猛地站起來,它圍著阿南轉了兩圈。
「主人,您生了蛋?」血麒麟那清脆的童音在阿南腦海里炸開,語氣里滿是驚奇。
「神龍一族,血脈至高無上,孕育子嗣更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大事。」
血麒麟停下腳步,趴回地面,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從龍元入體,到凝結成蛋,必須在母體中溫養足足百年光陰,汲取天地靈氣與母體精元,少一日,少一個時辰,都無法成形。」
它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讓阿南世界觀崩塌的話。
「而且,神龍一族,雌性只管生,不管孵。」
「龍蛋要想破殼,必須由龍蛋的親生父親,以心頭精血日夜澆灌,引動蛋內血脈共鳴,方可孵化。」
阿南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百年?
還要男的孵?
她下意識地反問:「女的不孵蛋,男的孵?」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
「自然如此,這是神龍一族的鐵律。」血麒麟回答得理所當然。
阿南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認識凌寒,滿打滿算,五年。
血麒麟說的,一百年。
她一直以為蛋是那個負心漢的,搞了半天,自己罵錯人了?
那這個蛋,根本不可能是凌寒的。
阿南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她覺得自己頭上不是頂著一團亂麻,而是頂著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
她在遇到凌寒之前,就已經揣著個娃了?
她失憶前,到底還睡了哪個男人?
「你確定,一百年?」阿南不死心地再次確認,聲音都有點飄。
「千真萬確。」血麒麟的語氣不容置疑,「神龍血脈何其霸道,在母體中溫養不足百年,連蛋殼都凝不出來,更別說生下來了。」
阿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事情變得好玩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苦大仇深,被渣男拋妻棄子,結果到頭來,是她自己帶球跑,還找錯了接盤俠?
那……蛋他爹到底是誰?
「主人,你怎麼了。」血麒麟湊過來。
「別理我,我想靜靜。」阿南推開血麒麟的頭。
她得弄清楚自己是誰,那個蛋的爹到底是誰。
這時躺在地上的木頭動了動,阿南看向木頭,他是誰?
阿南一把掀開了銀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蒼白卻完美無瑕的臉,鼻樑高挺,薄唇緊抿。阿南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停滯。
居然是他。
那個為了修無情道,親手斬斷塵緣、將她拋棄的負心漢,凌霄宗的仙尊——凌寒。
凌寒的睫毛劇烈顫動,封魂音帶來的五感剝奪逐漸消退,他猛地睜開眼,看見了阿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以及她手中捏著的那半張面具。
寒意從脊椎直竄腦門。
「阿南……」凌寒慌亂地撐起身子,伸手想要去抓阿南的衣角,「你聽我解釋……我……」
阿南後退半步,讓他抓了個空。
「木頭?故人所託?」阿南扯了扯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凌寒,你堂堂凌霄宗仙尊,閒得發慌跑來玩綁架的把戲?」
凌寒僵在原地,眼尾泛起猩紅,死死盯著阿南:「我錯了!我的無情道根本就是錯的!我在雷劫中滿腦子都是你,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阿南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滑稽的陌生人,「要不是我命硬,我墳頭的草都兩米高了。」
「我知道你恨我!」凌寒眼眶濕潤,「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自暴自棄去嫁給妖界那個攝政王!你不能這麼作踐自己!」
阿南覺得有些頭疼,她揉了揉眉心,打斷了他:「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嫁給白夜不是作踐自己,他家有靈脈,我兒子需要靈脈才能孵化,這是交易。」
凌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硬如石。
那個金色的蛋。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好……沒關係,我們的孩子,就算是顆蛋,我也會用我全部的修為去溫養他……」
「停。」阿南抬起手,目光憐憫地看著他,「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錯了,那顆蛋,不是你的。」
四周的風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凌寒死死咬著牙,隨後竟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你騙我,阿南,你只是想報復我,你想用這種話來刺痛我的心對不對?我活該受著,但你沒必要拿孩子來撒謊……」
「你聽不懂人話嗎?」阿南皺起眉頭,語氣不耐,「血麒麟說了,龍族孕育子嗣,必須在母體溫養整整一百年!我認識你滿打滿算才五年,你哪來的本事讓我生下一顆百年的龍蛋?」
這句話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凌寒最後的一絲理智。
一百年?
怎麼可能?!如果是一百年,那豈不是意味著,在遇到他之前,阿南就已經懷了別人的骨肉?他凌寒,堂堂凌霄宗仙尊,竟然連個替身都算不上?
「不……不可能!」凌寒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你是在騙我!你心裡還有我,你只是太恨我了!阿南,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我不會被你騙的。」
「這男的腦子是不是有大病?」一個清脆的童音在阿南腦海中響起。
縮小成土狗大小的血麒麟撲騰著翅膀飛過來,嫌棄地瞥了凌寒一眼。
它抬起布滿紅色鱗片的右前爪,毫不客氣地照著凌寒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砰!」
凌寒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再次暈死過去。
「走吧。帶我去拿聖物。」阿南催促。
她現在只想弄清楚那個蛋的爹到底是誰,如果小血說的是真的,兒子要破殼還真得找到親爹才行。
血麒麟搖晃了一下尾巴,它的身軀瞬間膨脹,恢復成巨大的神獸形態。
紅色的火焰在它腳下燃燒,卻不傷草木分毫。
阿南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血麒麟寬闊的背上。
「抓穩了,主人。」血麒麟發出一聲低吼。
它展開巨大的雙翅,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朝著秘境深處飛去。
凌寒被孤零零地留在大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