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炎的心裡,很亂。
他想不明白,凌寒那個老匹夫,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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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人欺負成這樣,他竟然無動於衷?
難道,他的無情道已經大成了?老婆孩子都不認了?
也許……那個蠢女人,根本就沒見到凌寒?
這個可能性,很大。
墨炎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媽的!」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
一群廢物!
他現在,很想立刻就衝到靈霄宗去,把那個蠢女人從那個什麼狗屁噬魂窟里撈出來。
但是,他不能。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貿然闖入靈霄宗,那是下下策。
「該死!」
墨炎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這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讓他快要發瘋了。
「尊上,魔醫大人來了。」
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讓他滾進來!」
墨炎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一個背著藥箱,白髮蒼蒼的老頭,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拜……拜見尊上……」
「別廢話了!」墨炎一把將他拽了過來,按在椅子上,「快給本尊看看,這該死的道傷,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是……是……」
魔醫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放下藥箱,開始給墨炎檢查傷口。
墨炎的傷,主要在胸口。
是仙界戰神的劍,留下來的。
道傷,最是難纏。
魔醫檢查了半天,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怎麼樣?」墨炎不耐煩地問道。
「回……回尊上……」魔醫結結巴巴地說道,「您這傷……傷及了魔心,想要痊癒,恐怕……恐怕需要靜養個三五百年……」
「什麼?!三五百年?!」墨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等那麼久,黃花菜都涼了!本尊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之內,必須讓本尊恢復七成的功力!否則,本尊就把你扔進丹爐里,煉成丹藥!」
「尊上饒命!尊上饒命啊!」魔醫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磕頭。
「一個月……實在是太難了……除非……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龍涎草』,以龍血為引,或許……或許可以一試……」
「龍涎草?龍血?」墨炎皺了皺眉,「那是什麼東西?哪裡有?」
「龍涎草,只生長在神界邊緣的葬龍谷。至於龍血……那更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了。據說,只有真正的金龍,才擁有純淨的龍血。」
「神龍?」墨炎嗤笑一聲,「現如今,哪還找得到金龍?百年前神界就被封印了。」
「這……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墨炎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魔醫,心裡更煩了。
「滾滾滾!看著你就心煩!」
他一腳把魔醫踹了出去。
魔醫連滾帶爬地跑了。
墨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胸口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捂著胸口,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那個蠢女人。
她正蹲在自己面前,手裡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一臉嫌棄地對自己說:「快喝了,良藥苦口。阿郎以前喝藥,可比你乖多了。」
「阿南……」
他不受控制地,輕聲喚了一句。
然後,他感覺,有一隻冰涼的手,正在解他的衣服。
「你幹嘛?」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了那隻手。
「尊……尊上……您醒了?」
他面前的,哪裡是阿南?
分明就是剛才那個被他踹出去的魔醫!
他正拿著一把小刀,準備割開墨炎胸口的衣服,給他換藥。
「本尊……本尊不是讓您滾嗎?」墨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剛才……竟然把這個老頭,當成了阿南?
還……還叫了她的名字?
「滾!」
墨炎一把推開他,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丟人。
太他媽的丟人!
他堂堂魔尊,竟然……
魔醫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看著床上那個用被子蒙著頭,渾身散發著「別惹我」氣息的魔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魔尊他……瘋了。
墨炎在床上,挺屍了一天一夜。
他用被子蒙著頭,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誰要是敢來打擾他,他就從被子裡,扔出一個枕頭,或者一個茶杯。
萬魔殿裡的侍衛和魔妃們,都嚇得不敢靠近他的寢宮半步。
他們都覺得,尊上這次,是真的瘋了。
只有墨炎自己知道,他沒瘋。
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他好像……真的……對那個叫阿南的蠢女人,上心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很恐慌,也很……屈辱。
他可是魔尊啊!
是讓三界都聞風喪膽的男人!
怎麼能,被一個凡人女子,牽動了心神?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三界混?
不行!
他必須把這個念頭,扼殺在搖籃里!
他要證明,自己對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
他之所以關心她,只是因為……只是因為她是凌寒的女人!
對!
就是這樣!
他只是想看凌寒的笑話!
他只是想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掌門仙尊,是怎麼被一個凡人女子,拉下神壇的!
墨炎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然後,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掀開被子,對著門外,大吼一聲:「影一!給本尊滾進來!」
影一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尊上。」
「靈霄宗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墨炎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問道。
「回尊上……」影一的頭,埋得更低了,「阿南姑娘她……還被關在噬魂窟里。」
「還沒放出來?」墨炎的眉頭,皺了起來,「這都幾天了?凌寒那個老匹夫,是死了嗎?」
「屬下不知。」
「廢物!」墨炎罵了一句,「本尊讓你去打探消息,你就給本尊打探回來這麼一句『不知』?」
影一的身體,抖了一下。
「屬下還打探到……那個叫蘇青的內門弟子,為了救阿南姑娘,去闖了天璇峰,結果被凌寒關在靜室里。」
「哦?」墨炎挑了挑眉,「那個小丫頭,倒是有幾分膽色。」
「還有……執法堂的何長老,和沈家,柳若霜,似乎在謀劃著名什麼。他們好像……不想讓阿南姑娘,活著走出噬魂窟。」
墨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們敢!」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影一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尊上是真的生氣了。
「尊上……」
「那個蠢女人,她……還活著嗎?」墨炎的聲音,有些乾澀。
「還……活著。」影一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過……聽說,情況不太好。」
墨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能想像得到,那個蠢女人,現在正在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她是個凡人,怎麼受得住。
「凌寒!」
墨炎咬著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對凌寒的恨,又多了一分。
這個男人,不僅搶走了他的風頭,現在,還要害死他的……女人?
呸!
才不是他的女人!
墨炎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
「尊上,我們……要不要派人去……」影一試探著問道。
「去什麼去?!」墨炎瞪了他一眼,「本尊是那種多管閒事的人嗎?她又不是本尊的什麼人,是死是活,跟本尊有什麼關係?」
「……是。」
「你下去吧!繼續給本尊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是。」
影一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墨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寢宮裡,心裡全是那個蠢女人。
「媽的!」
墨炎一拳砸在了牆上。
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坐視不管。
可是,他現在,功力不足三成,就算去了,也是送死。
「龍涎草……龍血……」
墨炎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了魔醫說的那句話。
對!
只要找到了這兩樣東西,他就能恢復功力!
到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靈霄宗,就算是整個仙界,他都敢闖一闖!
「來人!」
墨炎對著門外,大吼一聲。
「給本尊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尊找到龍涎草和龍血的下落!」
「是!」
門外的侍衛,領命而去。
墨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輪血紅色的月亮,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阿南。
你給本尊等著。
等本尊傷好了,就去把你從那個狗屁地方撈出來。
本尊倒要看看,那個凌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不要的女人,本尊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