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的峰主,藥長老。
藥長老是宗門裡最年長的幾位長老之一,據說和掌門仙尊是同一輩的人物。
他痴迷於煉丹,性格古怪,常年待在丹峰,不問世事。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從不參與宗門內的權斗,連何正陽都要讓他三分。
更重要的是,宗門典籍記載,只有藥長老,才有資格在掌門師尊閉關期間,以送丹藥為由,進入天璇峰。
這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是,自己和藥長老素不相識,他會幫自己嗎?
蘇青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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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都要試一試!」
蘇青握緊了手中的掌門令牌,她要去見藥長老。
她走到屋子裡,用軟布把金蛋包裹起放進竹樓里,讓大黃守在床前寸步不離,那可是阿南的命,她得照顧好。
做完這一切,蘇青走到院子門口,看著那張禁制符,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張小小的符籙,就想困住她嗎?
蘇青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靈力都匯聚到手中的長劍上。
「給我破!」
「轟!」
一聲巨響,黃色的符籙瞬間炸裂,強大的反震之力,讓蘇青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但她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她沒有絲毫停留,御劍朝著丹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知道,自己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她不怕。
阿南可以為了她,放棄抵抗,走進噬魂窟。
她也可以為了阿南,賭上自己的性命。
「阿南,你等我。」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風在耳邊呼嘯,蘇青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噬魂窟里,沒有白天黑夜。
阿南不知道自己被釘在這裡多久了。一天?還是兩天?
她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身上那幾十根噬魂釘,在不停地往她的骨頭縫裡鑽。那種陰冷的、啃噬靈魂的痛楚,已經讓她渾身麻木。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風」。
每隔一個時辰,洞窟里就會颳起一陣黑色的風。
那風無孔不入,吹在身上,不像刀割,更像是用一把生了鏽的鈍銼刀,在你的骨頭上來來回回地打磨。
刮骨之刑。
柳若霜沒有騙她。
第一次風起的時候,阿南疼得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犯了錯的弟子,寧願被妖獸吃了,也不願意來這個地方。
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她現在趴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斷掉的右腿,在低溫和劇痛的雙重作用下,已經失去了知覺。
好餓。
好渴。
好冷。
各種負面的感覺,一波一波地衝擊著她即將崩潰的神經。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她躺在茅草屋的床上,渾身是汗,肚子裡疼得翻江倒海。
「阿郎……」她迷迷糊糊地喊著。
那個騙子,說好出去找豬,結果一去不回。
她好想他。
想他笨手笨腳地給自己做飯,結果把鍋燒糊了的樣子。
想他給自己砍柴,結果砍到自己腳,抱著腿哇哇叫的樣子。
想他抱著自己,用他溫熱的雙手,給自己暖手時的樣子。
「騙子……」阿南的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
她又想起了那個在萬獸淵裡遇到的,長得和阿郎一樣好看,但人很兇很磨嘰的男人。
那個男人,抱著她,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取暖。
那個懷抱,好暖和。
跟阿郎的懷抱一樣暖和。
「兒子……」
阿南的思緒,最後落在了那顆金蛋上。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寶貝。
她還沒來得及把他孵出來,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個好聽的名字。
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她的兒子怎麼辦?
會被柳若霜那個壞女人拿去煉丹還是餵獸園裡那些牲口?
一想到這個可能,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瞬間從阿南的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她不能死!
她要活著出去!
她要去見那個叫凌寒的掌門仙尊,問問他,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阿郎!
她要把兒子孵出來,好好地把他養大!
「咔噠。」
一聲輕響,從洞窟的入口處傳來。
沉重的玄鐵大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束光照了進來,刺得阿南睜不開眼。
一個人影,逆著光,緩緩地走了進來。
是柳若霜。
她身後跟著劉管事,劉管事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柳若霜走到阿南面前,蹲下身,打量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南。
「喲,還沒死呢?」柳若霜用腳尖踢了踢阿南的手臂,聲音里充滿了嘲諷,「命還真夠硬的。我還以為,你連一天都撐不過去呢。」
阿南沒有理她,只是默默地積攢著力氣。
「怎麼不說話了?」柳若霜見她不理自己,有些不高興,「之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劉管事在一旁附和道:「柳師姐,您跟一個將死之人廢什麼話。依我看,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是。」柳若霜點了點頭,她從劉管事手裡接過食盒,打開蓋子。
食盒裡,是一隻烤得金黃油亮的燒雞。
阿南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柳若霜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撕下一隻雞腿,拿到阿南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想吃嗎?」她柔聲問道。
阿南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但她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偏向了一邊。
「想吃,就求我啊。」柳若霜臉上的笑容變得殘忍起來,「跪下來,像條狗一樣,舔我的鞋子。只要你把我伺候高興了,這隻燒雞,就賞給你了。」
阿南依舊不為所動。
「不吃?」柳若霜的耐心被耗盡了。
她冷哼一聲,將那隻香噴噴的雞腿,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然後用腳尖,在上面碾了碾,直到雞腿沾滿了地上的污泥。
「既然你不吃,那就別吃了。」柳若霜站起身,拍了拍手,「劉管事,從今天起,斷了她的水。我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幾天。」
「是!柳師姐!」劉管事一臉興奮地應道。
「我們走。」柳若霜看都懶得再看阿南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