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換上了一副虛弱又可憐的表情。
「我……我好像……見過你說的這個人。」墨炎故意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真的?」阿南激動地湊了過去,「他在哪兒?他還好嗎?」
「他……」墨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十個月前,確實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眉毛里有痣的男人被扔了進來。不過……他跟我們不是一起的。他一進來,就被這頭畜生嚇得往峽谷的另一頭跑了。」
墨炎隨手指向洞穴深處,那裡還有一條更深、更黑的通道。
「那裡面是什麼地方?」阿南問道。
「不知道。」墨炎搖了搖頭,一臉的後怕,「我們都不敢過去。那裡面感覺比這裡還要可怕。你夫君他……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阿南的表情。
他以為阿南會哭,會絕望。
然而,阿南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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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站了起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阿南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既然他往那邊跑了,那我就去那邊找。就算是骨頭渣,我也得把他刨出來帶回家。」
說完,她轉過身,真的就準備往那條更深的通道走去。
墨炎傻眼了。
你不應該哭著求我,問我怎麼辦嗎?你怎麼就直接去了?
那條通道是他瞎編的!鬼知道裡面有什麼!
「等等!」墨炎急忙開口叫住了她。
「幹嘛?」阿南回頭。
「咳咳……」墨炎又咳了兩聲,裝作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那裡面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得去。」阿南說。
「我的意思是……」墨炎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新的主意,「你夫君他……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還活著。但是你現在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去,不僅救不了他,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那怎麼辦?」阿南終於問出了墨炎想聽到的問題。
「你等我養好了傷,我陪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不是嗎?」墨炎現在必須留下她,讓她走了,她拿什麼去威脅凌寒。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看你這傷勢還挺重的怕是不能走動了,這些天,我會出去采些藥來給你治傷。」
阿南說完像是記起了什麼,頭也不回的朝洞外跑去。
墨炎靠在牆上,看著那個女人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洞口,心裡一陣煩躁。
跑了?
就這麼跑了?
她不是要找她那個叫阿郎的夫君嗎?不是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嗎?怎麼一聽說要養傷就跑了?凡人女子果然都是這般膽小怕事,一遇到困難就只知道退縮。
他堂堂魔尊,居然會指望一個凡人女子給他治傷。
墨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該死的仙界戰神,下手可真夠狠的,那一記穿心劍,差點震碎他的魔心。
現在他體內的魔氣亂成一團,連最基本的行動都費勁,不然早就把那頭火炎獸吸乾了,哪裡還用得著在這裡慢慢養。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就在墨炎閉上眼睛,準備繼續調息的時候,洞口的光線又是一暗。
那個女人,居然又回來了。
而且,她懷裡還抱著一個……竹簍?
墨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女人搞什麼鬼?出去轉一圈,就為了拿個破竹簍回來?
阿南走到洞穴中央,找了塊相對乾淨平整的地面,小心翼翼地把竹簍放了下來。然後,她從竹簍里,抱出了一顆金燦燦、西瓜大小的蛋。
墨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顆蛋……
蛋殼上布滿了繁複玄奧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是活的,在岩漿池火光的映照下,緩緩流轉。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墨炎也能感覺到那股氣息的強大,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尊貴與浩瀚,甚至讓他這個魔尊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是什麼神物的蛋?真龍?還是鳳凰?
這股氣息,像是……像是天地初開時,某種本源力量的凝聚。
這個凡人女人,身上居然帶著這樣的至寶?
她從哪裡得來的?她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墨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之前的計劃是利用這個女人去牽制凌寒,可現在,他有了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想法。
如果能得到這顆蛋……
只要能吸收掉裡面萬分之一的能量,他不僅能瞬間恢復所有傷勢,修為甚至能再上一層樓!到時候,什麼仙界戰神,什麼靈霄宗,他彈指間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燒。
阿南抱著金蛋,在上面親了一口,然後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蛋殼。
「兒子,這裡暖和,你待在這裡肯定很舒服。」她柔聲細語地跟蛋說話,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娘先幫這個叔叔把傷治好,然後我們就去找你爹,好不好?」
金蛋在她懷裡微微震了一下,仿佛在回應她。
兒子?
這顆蛋……是她的兒子?
墨炎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她生的?
一個凡人,生了一顆蛋?
墨炎活了幾千年,自認為見多識廣,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阿南安頓好自己的「兒子」,這才走到墨炎面前,蹲下來,很認真地看著他。
「好了,現在輪到你了。」
墨炎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警惕地問道:「你……你想幹什麼?」
「給你治傷啊。」阿南的回答理所當然,「不是說好了嗎?等你傷好了,你幫我一起去找阿郎。你一個人在這裡也挺可憐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墨炎一噎。
他堂堂魔尊,需要一個凡人女子來可憐?
但是,一想到那顆金蛋,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嘲諷給咽了回去。
不能激怒她。
至少現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
「我的傷,是道傷,尋常藥物治不好的。」墨炎試圖讓她知難而退。
「道傷是什麼傷?比被野狗咬了還嚴重嗎?」阿南一臉疑惑地問。
墨炎:「……」
他感覺跟這個女人說話,自己的傷勢都加重了。
「我以前在山裡打獵,經常受傷,也幫阿郎治過傷,他那次被幾條野狗咬得渾身是血,比你現在看著嚴重多了,我還不是把他治好了。」阿南很有信心地說道,「放心吧,我采的草藥很管用的。不管什麼傷,敷上幾天就好了。」
墨炎已經不想再跟她爭論「道傷」和「狗咬傷」的區別了。他決定靜觀其變。
「好了,別廢話了。」阿南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磨嘰,「時間不早了,早點治完早點休息。」
她拍了拍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墨炎永生難忘的話。
「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傷到底在哪裡,有多深,才好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