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御劍疾馳而至。
「蘇青?你敢阻攔執法堂辦事?」白須老者怒視蘇青。
蘇青臉色蒼白,她剛回宗門復命,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說護山大陣被破壞。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蘇青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她不敢讓開,她親眼見過阿南一巴掌拍飛黑袍人,也知道她身邊那隻狗是個什麼,真要打起來,靈霄宗的山門怕是要沒了。
「王執法,借一步說話!」蘇青急切地傳音入密,語速極快,「此女不可力敵!你仔細看她那隻狗!」
王執法用靈力探去,那狗看似慵懶,體內卻蟄伏著一股令他金丹顫慄的恐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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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自上古血脈的壓制,凶煞、暴戾,卻又被某種更可怕的力量死死壓制著。
「四階……窮奇?」王執法倒吸一口涼氣,傳音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村婦是什麼人?竟能馴服窮奇?」
「弟子不知,但她肉身恐怖,剛才徒手碎陣,絕無半點靈力波動。」蘇青繼續傳音,語氣凝重,「不可硬拼,執法,慎重啊!」
王執法眼皮狂跳。剛才來得衝動,確實沒有來得及探知虛實.
修仙界弱肉強食,但也最講究識時務。一個帶著窮奇、能徒手拆陣的女人,絕不是他們這些人能隨意拿捏的。
「咳。」王執法散去手中的靈力,背起雙手,努力維持著高人的風範,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既然是蘇青師侄求情,本執法便聽你一言。不過……」
他指著滿地的狼藉,痛心疾首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護山大陣乃宗門臉面,修補所需靈石數以萬計。這筆帳,怎麼算?」
阿南眨了眨眼,她聽懂了。這是要賠錢。
她摸了摸腰間的乾坤袋。裡面的五百中品靈石還沒捂熱乎。
「我沒錢。」阿南捂緊了錢袋,理直氣壯地說道,「而且是這個發光的牆先擋我的路。我只是敲了敲門。」
王執法氣得鬍子亂顫:「敲門?你把門都敲碎了!沒錢?沒錢就別想走!」
氣氛再次僵持。
躲在遠處的柳若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沒想到連王執法都慫了。
那個賤人把沈伯父打成重傷,又害得她在眾人面前丟臉,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柳若霜眼珠一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款款走上前去,對著王執法一拜。
「執法息怒。」柳若霜聲音透著一股子深明大義的味道,「這位……姐姐,想必也是無心之失。既然拿不出靈石賠償,不如讓她留在宗門做雜役抵債如何?」
王執法一愣,隨即眯起眼睛。這倒是個台階。
「雜役?」阿南皺眉,「我是來找人的,不做工。」
「姐姐此言差矣。」柳若霜冷笑,「你要找人,進了宗門才好找啊。而且,我看姐姐力氣大,還把……狗養得膘肥體大,正好咱們宗門的獸園缺個飼養員。」
「獸園?」阿南的耳朵動了一下。
這個詞,讓她瞬間聯想到了某種熟悉的場景。
家裡以前養豬的地方,也叫豬圈。那獸園,不就是大一點的豬圈嗎?
「獸園裡,是不是養了很多牲畜?」阿南問道,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期待。
柳若霜心中暗笑,這村婦果然是個傻子。靈霄宗的獸園裡關押的可都是尚未馴化的凶獸,暴躁異常,之前的幾個雜役不是被咬斷了腿就是被吃了。
「是啊,很多。」柳若霜笑得更加燦爛,「各種各樣的都有。而且……那裡正是咱們靈霄宗負責餵養牲畜的地方。」
阿南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餵養牲畜的地方!
阿郎就是餵豬的,他肯定在那裡!
這十個月來,他音訊全無,原來是一直被關在那個叫獸園的地方幹活?
怪不得回不去,肯定也是弄壞了他們的東西,在這幹活抵債。
「我去!」阿南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就去獸園!」
柳若霜一頭霧水,這村婦怕不是個傻子吧!
蘇青臉色一變,急忙拉住阿南的衣袖:「阿南,不可!獸園那邊……」
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那是流放犯錯弟子去送死的地方啊!
「沒事。」阿南拍了拍蘇青的手背,「我很會餵豬的。養雞養鴨也會,真的。我夫君有可能在那裡。」
蘇青疼得齜牙咧嘴,想解釋那不是豬,但看著阿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柳若霜生怕阿南反悔,連忙對王執法說道:「王執法,既然她願意,那便讓她去獸園吧。正好前幾日那個雜役被吃了,正缺人手。」
王執法深深看了柳若霜一眼,心中暗道這女娃娃心腸夠狠。
不過,讓這怪力女去對付凶獸,倒也是個法子。
若是被吃了,那是她命不好;若是沒被吃,也能省去宗門一大筆麻煩。
「准了。」王執法揮了揮手,扔出一塊灰撲撲的雜役令牌,「即日起,你便是獸園雜役。修好大陣之前,不得離開半步。」
阿南接過令牌,這是進入獸園的憑證,是見到阿郎的門票。
她轉過身,看著一臉得逞笑意的柳若霜,真誠地說道:「謝謝你。你是個好人。等我找到孩兒他爹,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柳若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在心裡冷哼:感謝我?等你能在獸園活過今晚再說吧。
「大黃,我們走!」阿南把令牌往腰間一掛,背起竹簍,招呼了一聲窮奇。
大黃有些憐憫地看了一眼柳若霜。這女人,大概不知道自己在算計什麼東西。把這女人送進全是低階妖獸的園子裡,那不是送羊入虎口,那是送虎入羊群啊。
……
獸園位於靈霄宗後山的幽谷之中,終年雲霧繚繞,陰氣森森。
還沒靠近,就能聽到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和血腥氣。
雜役峰,獸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