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脈靈霄宗,九十九級白玉台階直通雲霄,雲間可見仙鶴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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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站在台階下,仰頭看了一眼。
「太高了。」阿南評價道。
大黃跟在身後,此時已經縮到了較大些狗的大小,尾巴夾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南沒上幾步台階,幾道流光就從天而降,落在阿南面前,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四個背負長劍的修士,個個氣息凌厲。
中年男人身旁,站著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少女穿著靈霄宗內門弟子的服飾,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
「便是你傷了我兒?」沈蒼海目光陰鷙,上下打量著阿南。
他在阿南身上感受不到半點靈力波動。
就是一個凡人村婦。
但這個村婦身後那條「土狗」,卻讓他眼皮一跳。雖然刻意隱藏了氣息,但那種來自骨血里的凶煞氣息,瞞不過他這個金丹修士。
果然是異獸。
「你兒子是誰?」阿南問道。
「青雲鎮,萬寶閣。」沈蒼海冷哼一聲,「老夫沈蒼海,沈家家主。你斷我兒手腕,碎我供奉金身,今日若不給個交代,休想踏入靈霄宗半步。」
阿南想起來了。
「哦,那個想搶我』兒子『的。」阿南點點頭「你是他爹?你就是這樣教你的孩子去搶別人家孩子的?」
「放肆!」沈蒼海怒喝一聲,「凡人螻蟻,傷了仙師還敢狡辯!我看你是活膩了!」
旁邊的少女掩嘴輕笑,聲音嬌柔:「沈伯父,何必跟一個鄉野村婦動氣。這村婦不懂規矩,想必也是無心之失。只要她把那隻靈獸留下當作賠禮,再自斷雙臂謝罪,我看就饒她一命吧。」
少女名叫柳若霜,靈霄宗內門弟子,也是沈家少爺的表姐。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求情,實則字字誅心。
「若霜侄女說得對。」沈蒼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把那條狗留下,那是四階妖獸吧?正好給我兒當坐騎。至於你……」
他上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跪下!自斷雙臂!」
阿南皺了皺眉。
這些修仙的人,怎麼都喜歡讓人自殘?
「我不跪。」阿南說道,「大黃也不給。」
「敬酒不吃吃罰酒!」沈蒼海失去了耐心。
這裡是靈霄宗山門,雖然他是記名長老,但也不好鬧得太大。
速戰速決,殺了人,奪了獸,誰會在意一個凡人的死活?
「聒噪。」
阿南嘆了口氣。
她是來找男人的,不是來聽這些廢話的。
沈蒼海剛要祭出法寶,忽然眼前一花。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也沒有什麼花哨的身法。
就是單純的快,快到他的神識都捕捉不到殘影。
下一瞬,一隻粗糙的手已經捏住了他的嘴。
沈蒼海瞪大了眼睛。
他想說話,想念咒,想運轉靈力。
但這隻手死死箍住了他的嘴巴。
巨大的力量順著臉頰骨傳導,讓他整個頭骨都在咔咔作響。
「唔!唔唔!」沈蒼海驚恐地掙扎。
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金丹竟然停止了運轉!
這是什麼妖法?
柳若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麼?
一個凡人村婦,單手捏住了金丹期修士的嘴?
「我說了,你太吵。」阿南認真地看著沈蒼海驚恐的眼睛,「我不喜歡太吵的人。」
她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沈蒼海的下頜骨直接錯位,整張臉被捏得變形。
阿南隨手一甩。
沈蒼海被扔了出去,昏死過去。
剩下四個沈家修士嚇得連連後退。
「妖……妖女!」
「快!開啟護山大陣的一角!別讓她跑了!」柳若霜尖叫道。
她手中捏碎了一塊玉符。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間升起,將山門籠罩在內。
這是靈霄宗的護山大陣,雖然只是最外圍的一角,但也足以抵擋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柳若霜躲在光幕後面,臉色蒼白,指著阿南:「你敢在靈霄宗山門行兇!等執法堂長老來了,定要將你抽筋扒皮!」
阿南看著面前這道發光的牆。
她覺得很煩。
她只是想進去問問那個負心漢,豬找到了沒有,什麼時候回家。
為什麼這些人非要攔著她?
還要殺她?
還要把她關在外面?
「我要進去。」阿南說道。
「進不來的!這是護山大陣!」柳若霜有了底氣,厲聲叫囂,「你就等著被……」
阿南突然想起蘇青給她的那枚令牌,她連忙掏出令牌,她不想打架。
「這是蘇師姐的令牌,怎麼會在你這?」柳若霜大聲喝道。
「路上遇見,她就把這個給我了,說拿這個可以直接進去,」阿南覺得這次應該會放她進去了,有熟人好辦事。
「你這個妖女,居然偷了蘇師姐的令牌,還想混進靈霄宗,你是誰派來的奸細?」柳若霜說話咄咄逼人。見令牌也沒什麼用,阿南也懶得再和她囉嗦。
她不懂什麼陣法,也不懂什麼陣眼。
在山裡,路被擋住了,就把擋路的東西搬開。
搬不開,就打碎。
阿南的手掌貼在了金色的光幕上。
像敲門一樣拍打著光幕。
「開門呀!我就進去找個人。」阿南邊喊,一邊不停的拍打著那道光牆。
轟隆——!一聲巨響。
柳若霜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號稱堅不可摧的金色光幕,在那個村婦的手掌下,以阿南的手掌為中心無數裂紋開始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金光碎裂,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出現了裂痕。
「陣……陣碎了?」柳若霜癱軟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可是護山大陣啊!
山頂之上,數道氣息沖天而起。
鐘聲大作。
「何人敢闖靈霄宗!」
「敵襲!敵襲!」
數十道劍光落下,瞬間將山門圍了起來。
阿南收回手,看著滿地的碎光,有些不好意思。
「勁兒使大了。」
她真的只是想敲個門。
大黃把頭埋在兩隻前爪里,根本不敢看。
完了。
這下事情鬧大了。
它只想做一隻安靜的狗,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大膽狂徒!」
一名白須老者踏劍而來,怒氣沖沖。他是執法堂小長老,金丹中期修為。
看著碎裂的大陣一角,老者心都在滴血。
這修補起來得花多少靈石啊!
「拿下!格殺勿論!」老者怒吼。
無數飛劍對準了阿南。
阿南嘆了口氣,把背簍護在胸前。
看來還是要打架。
就在萬劍齊發的一瞬間。
「住手!」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一個身影擋在了阿南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