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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章 餓了嗎?

  宋挽離開後,老婆婆才慢慢笑起來,她沒告訴宋挽的是,她可以看到氣運,而這趟雪山尋覓,宋挽的氣運十分的好。

  相信她能見到她的愛人的。

  ……

  下山的時候,山間的風拂過宋挽肩頭,吹散了些許縈繞多日的死氣。

  回到雲棲灣,偌大的房子冷清得厲害,處處都殘留著和度清遙有關的零碎回憶。

  宋挽沒有驚動任何人,她安靜走進臥室,簡單收拾行囊。

  也沒有帶太多東西,只額外把那枚戒指,還有屬於度清遙信息素的抑制劑帶上了。

  收拾妥當,她坐在床邊,指尖點開手機。

  一條簡短的平安消息,發給重要的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文字克制,只說自己要外出一段時間散心,不必掛念,等安頓下來會再聯繫。

  還有公司先交給公司職業代理人。

  處理完畢,宋挽關掉了大部分消息推送,只保留緊急來電。

  她來到地下車庫挑了輛越野車,把背包拎到副駕駛,然後坐上主駕駛。

  引擎低低轟鳴,車子緩緩駛出車庫。

  城市的街景一點點向後褪去,高樓、車流、熟悉的街道漸漸消失。

  公路向著西北不斷延伸,從繁華都市,駛入連綿無盡的山野。

  白日,她開著車,一路向前。

  暮色降臨,就在沿途小鎮短暫落腳休息,天一亮又繼續趕路。

  越往目的地靠近,周遭的景色越是荒涼,草木慢慢稀疏,空氣里越來越冷,遠處連綿的雪峰在天際線露出潔白的輪廓,巍峨沉靜。

  沿途偶爾會遇到零星的旅人,大多是結伴而行的登山客。

  只有宋挽,始終孤身一人。

  漫長的路途里,車廂安安靜靜。

  她偶爾會抬手,摸一摸無名指上的戒指,目光望向遠方雪山的方向。

  ……

  車子沿著盤旋的山路向上攀爬,越往高處,氣溫跌得越狠。

  原本還能勉強通行的鋪裝路,慢慢被殘雪覆蓋,到最後乾脆消失,只剩下被風雪碾出來的泥濘土路。

  直到前方橫亘著厚厚的積雪,雪層埋過半輪車輪,再往前,就是連綿起伏、望不到頭的雪原。

  引擎吃力地低吼幾聲,輪胎在雪地里空轉打滑,捲起漫天碎雪,再也寸步難行。

  宋挽熄了火。

  她坐在駕駛座上,隔著擋風玻璃望向白茫茫的天地。

  遠山隱在灰濛濛的雲霧裡,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雲。

  這裡就是車輛能抵達的終點。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把背包背在身上。

  鎖好越野車,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車子,轉身踏入雪原。

  從此只能徒步。

  積雪沒過小腿,每抬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雪粒打在臉頰上,冰涼刺痛。

  歸心嶺遼闊無邊,放眼望去全是無盡的白雪,沒有路標,沒有道路,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和自己踩雪的聲響。

  好在這片雪山並非全然荒蕪。

  她在雪原上跋涉許久,走得雙腿發酸,體力快要耗盡的時候,偶爾便能遇見藏在山谷間的村落。

  村子零星散落在冰川與草甸之間,和外界聯繫極少,信號時有時無。

  房屋都是原木夯土搭建的,簡陋又老舊,沒有繁華都市裡的設施,處處透著原始的落後。

  可村子裡的居民心性淳樸,看見孤身遠行的宋挽,他們會招手邀她進屋,燒起火爐,端上滾燙的酥油茶,拿出風乾肉。

  語言偶爾有隔閡,善意卻直白滾燙。

  每到暮色降臨,天色迅速沉下去,風雪會變得更加狂暴,宋挽便在這樣的村落借宿一晚。

  夜裡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聽屋外風雪呼嘯。

  村民勸過她,說歸心嶺深處的冰川溝壑無數,孤身進去太危險。

  宋挽只是安靜道謝,第二天天蒙蒙亮,又背起背包繼續往前走。

  日復一日,翻過山脊,穿過冰封的河谷。

  雪山實在太大了。

  站在高處遠眺,白雪鋪展向天際,一層疊一層的山巒延伸至視野盡頭,仿佛永遠走不到邊界。

  很多時候,迷茫會悄無聲息漫上來。

  她站在茫茫雪原之中,四下只有風雪。

  漫長獨行的路上,懷疑會悄悄鑽出來,拷問她這般堅持到底有沒有意義。

  每當迷茫翻湧上來,她便抬手摸一摸無名指冰涼的戒指。

  心底的念頭又重新穩住。

  就算前路沒有答案,就算終其一生都只是在雪原漂泊,這也是她該走的路。

  風雪不息,宋挽調整背包肩帶,踩著厚厚的積雪,繼續向著雪山深處前行。

  -

  不知道在雪原里徒步了多少天,凜冽寒風與高原寒氣一點點耗空了宋挽的體力。

  胸腔時常隱隱發悶,胃裡舊疾也時不時翻湧絞痛,她便打算在今天歇腳的村落多停留幾日,好好休養。

  收留她的是一個自稱牛大娘的婦女,性子熱忱質樸,夯土小屋的火爐永遠燒得暖融融的,平日裡總給她端來熱湯,叮囑她少往雪山深處亂跑。

  這天難得放晴,厚重雲層散開,暖融融的陽光鋪灑在積雪的院子裡。

  宋挽拎出厚重的棉襖,搭在院中的木架上晾曬。

  剛掛好,不遠處的空地上傳來吵嚷的動靜。

  她抬眼望去,幾個半大的孩子正圍著一個瘦小的女孩,你推我搡。

  那小姑娘踉蹌著摔在積雪裡,冰涼白雪沾了滿頭,耳邊不斷傳來孩童尖利的叫嚷:「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小偷!偷我們的糧!」

  宋挽蹙了一下眉,緩步朝那邊走過去,走近後才輕聲問:「怎麼了?」

  她身形纖細單薄,裹著厚厚的防寒衣也掩不住清瘦的輪廓。

  高原日光沒有磨去她的膚色,反倒白得近乎能和周遭白雪相較。

  宋挽安靜站在雪地里,眉眼清淡柔和。

  幾個孩子驟然停了動作,痴痴的望著她,一時忘了爭執。

  山野里的孩子很少見到這樣容貌的人,一個個看得有些出神。

  年紀最大的男孩最先回過神,伸手指著摔在雪地里的小女孩,大聲辯解:「她偷我們東西!」

  宋挽垂眸看向地上的孩子。

  小女孩緊緊蜷縮著身子,懷裡死死護著一塊啃了大半的粗麵餅,察覺到宋挽的目光,慌忙把餅往懷裡又塞了塞,怯生生垂著頭,不敢出聲。

  宋挽淺淺彎了彎唇角,沒有追問對錯,轉身走回牛大娘的屋裡,打開自己的背包,取出隨身帶的餅乾和麵包,又出來一一分給面前幾個孩子。

  她聲音輕柔和緩:「好了,東西拿到,就別再欺負人,先回去玩吧。」

  孩子們捧著麵包和餅乾,眼睛一亮,齊齊高聲喊道:「謝謝仙女姐姐!」

  說完便嘻嘻笑笑,一鬨而散,空地上只剩下那個摔在雪中的小女孩。

  宋挽緩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朝她伸出一隻手。

  小女孩抬起沾滿雪屑的小臉,烏黑的眼睛裡滿是遲疑,猶豫許久,才怯生生將凍得通紅的小手放進宋挽掌心。

  宋挽輕輕用力,將她從積雪裡拉了起來。

  小女孩的手冰涼刺骨,指尖凍得發僵,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塊干硬的餅,小聲囁嚅著,不敢抬頭看她。

  宋挽抬手,輕輕拂掉女孩頭髮和肩頭沾著的白雪,輕聲問:「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