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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 章 遙遙……

  宴會落幕後,宋挽回了家。

  應酬了整晚的疲憊裹上來,可比起身體的疲累,更洶湧難耐的是從後頸深處一陣陣翻湧上來的燥熱。

  宴會快結束時她就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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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頸的腺體位置隱隱發燙,像是有細碎的火苗在一點一點往外燒。

  渾身的血液慢慢流速紊亂,渾身泛起細密的酸軟無力。

  是她的發熱期到了。

  兩年沒有屬於她的Alpha安撫和標記,她的身體比任何人都敏感脆弱。

  尤其這兩年高壓工作、長期熬夜、情緒壓抑,讓她的發熱期愈發紊亂、兇猛、猝不及防。

  她走進空曠清冷的臥室,反手帶上門。

  指尖輕扯,合身精緻的晚禮服順著單薄肩頭緩緩滑落,堆在腳邊。

  房間微涼的空氣貼在皮膚上,稍稍壓住了一點燥熱,卻壓不住後頸深處愈發瘋狂的發燙與躁動。

  宋挽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漫上來,讓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步履微虛的走到靠牆的定製恆溫儲物櫃前。

  這是她用來存放每月信息素機構送來的屬於度清遙的信息素的柜子。

  櫃內整齊分類。

  低溫封存的信息素萃取原液、阻隔躁動的抑制劑凝膠、以及一支支針管封裝的信息素抑制劑。

  機構備得極全,但每一種都是青檸味。

  宋挽當時得知是度清遙和機構簽了協議時,說不上什麼心情,好像她知道度清遙一定會這麼做的,所以沒有多驚訝,只是有些茫然的想,原來度清遙真的早在為離開她而做準備。

  她指尖微微發顫,視線掃過冰冷規整的藥劑,隨即轉身,又去衣櫃前抽出一件白色棉質襯衫。

  是度清遙兩年前的衣服了,已經沒有絲毫的青檸味了,只剩下衣櫃常年沉澱的木香。

  她抱著襯衫,拿了一瓶信息素擴香原液,又取了一支抑制劑放到床邊,擺放在枕側。

  然後她上床,蜷身躺進寬大冰涼的被褥里。

  被褥乾淨、清香,卻沒有半分熟悉的溫度。

  宋挽將那件襯衫抱進懷裡,緊緊箍在胸前,像抱住這兩年空寂歲月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擰開擴香原液,淡淡的青檸氣息緩緩彌散開來,她滴了幾滴到衣服里,原液輕柔漫進衣料紋路里,一點點浸染懷中的襯衫。

  氣息漫開的瞬間,她紊亂躁動的神經稍稍安穩了一瞬。

  緊接著,她指尖捏起那支細長的針管抑制劑。

  後頸的灼熱已經燒得她意識發虛,渾身滾燙,耳根、脖頸、腰肢全是一陣接一陣的酸軟酥麻。

  沒有度清遙,沒有她的安撫,沒有她的標記,宋挽只能靠自己熬過每一次難熬的情熱。

  宋挽呼吸淺淺紊亂,指尖穩著最後一絲清醒,將針頭對準小鼓包的側邊,輕輕推入。

  微涼的信息素緩緩滲入皮下。

  下一秒,屬於度清遙的青檸味信息素蔓延進體內的深處。

  宋挽喉間控制不住溢出一聲細碎綿軟的嚶嚀,身子輕輕一顫,眉眼微微蹙起,眼尾迅速染上情熱帶來的緋紅。

  燥熱沒有立刻褪去,反而在短暫的安撫後,翻湧得更加洶湧。

  空蕩蕩的大床,空蕩蕩的房間,空蕩蕩的懷抱。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深深埋進襯衫布料里。

  身體在發燙,在發軟,在瘋狂渴求她的Alpha的安撫、渴求深度標記、渴求那個人的擁抱與氣息包裹。

  可她一無所有。

  只有滿櫃冰冷的信息素藥劑,和遙遙萬里的心上人。

  情熱磨人,孤寂更磨人。

  發熱期的脆弱擊穿了她兩年來的冷靜。

  黑暗裡,宋挽抱著衣服微微發抖,呼吸細碎又滾燙,任由一身洶湧情熱,和滿心無處安放的思念,悄悄淹沒了自己。

  越是貪戀,越是空虛。

  身體的熱度隱隱升高,抑制劑壓住了大部分信息素的波動,但壓不住別的。

  她的大腿不自覺地併攏,

  又鬆開,

  又併攏,像是在尋找一個著力點。

  宋挽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度清遙的樣子。

  度清遙蹲在床邊幫她掖被角的樣子,度清遙在書房裡偷偷喝旺仔牛奶被她看到時的傻笑,度清遙背著她走下山路時肩胛骨微微起伏的弧度,度清遙低頭吻她時睫毛落下的那一小片陰影。

  雙腿陣陣酸軟發虛,心底和身體深處皆是難耐的空落與躁動。

  本能的渴求肆意翻湧,陌生又磨人的酸澀感纏裹著全身,讓她坐立難安,只能無助地蜷縮著身子,任由這份煎熬吞噬自己。

  「遙遙……」她的聲音悶在襯衫布料里。

  宋挽的腿又動了一下,膝蓋蹭過襯衫下擺,皮膚底下泛起一陣酥麻。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很輕,輕到快要散開;另一半很重,重到連呼吸都要用盡力氣。

  她一隻手不再抱著襯衫,而是伸進被子裡……

  天花板是白的。

  在黑暗中,它只是一片淺灰色的、模糊的色塊。

  她盯著那片色塊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眼眶裡蓄了一層濕漉漉的水汽。

  布料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潮。

  「遙遙……」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小,更顫。

  控制不住的細碎嚶嚀,斷斷續續從唇邊溢出來,軟而委屈。

  她的腿又顫了一下,膝蓋在被子裡蜷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攥著襯衫的袖口,指節泛白。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哭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洇進襯衫的領口。

  身體難耐得發抖,四肢發軟,心底的空落鋪天蓋地將她淹沒。

  漆黑的臥室里,無人應答、無人相擁。

  宋挽埋首在襯衫里,意識昏沉恍惚,唇間無意識一遍遍軟糯呢喃:

  「遙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