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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 章 她好害怕

  宋挽處理完手上的一份工作,乘電梯下到一樓大廳。

  剛踏出電梯門,一道身影就朝她走了過來。

  「宋小姐。」

  宋挽腳步慢了一拍,抬眼看向來人,眼底帶著幾分意外。

  「你是……駱總?」

  駱瀾汀點了下頭:「是我,不好意思,想著既然在這附近,就先過來等了,沒有提前和你說一聲。」

  「沒關係,我們走吧。」宋挽看了眼手腕的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很久,心裡詫異對方來得這樣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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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並肩往大廈外走。

  宋挽開口:「駱總不忙嗎?約定的時間還沒到,你不用來這麼早。」

  「忙,但是我習慣提前到場等人。」駱瀾汀側過頭看她,溫柔的笑了笑:「更何況,是等宋小姐這樣漂亮的Omega。」

  宋挽臉上只浮起一層禮貌的淺笑,沒有接這句話。

  咖啡館在度氏大樓斜對面,步行大約三分鐘。

  推開門的時候,暖意和咖啡的香氣一起涌過來,她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駱瀾汀先開口:「宋小姐喝什麼?」

  宋挽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插著的飲品單:「熱拿鐵,少糖。」

  駱瀾汀點了點頭,朝服務員複述了一遍,又給自己點了一杯美式。

  服務員走後,駱瀾汀東拉西扯,聊生活,聊瑣事,遲遲不切入正題。

  宋挽指尖輕輕扣了扣桌面。

  「駱總,不如我們先把合同拿出來談正事,我後面還要回公司處理工作。」

  「啊,是我疏忽了。」駱瀾汀略帶尷尬和歉意的笑了笑,把列印好的幾份合同從包里取出來,推到桌子中間。

  宋挽拿起,一頁一頁仔細翻看。

  條款寫得清晰,預算充足,挑不出明顯的漏洞。

  她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冒昧問一句,駱氏為什麼選擇宋氏。我們才剛剛重啟,在外人眼裡,幾乎沒有拿得出手的實績,你找我們,似乎不太划算。」

  駱瀾汀身體微微往後靠,指尖搭在杯壁。

  「我看過你以前早年在宋氏留下的品牌策劃案例,功底紮實。所以比起那些規模大卻流程僵化的老牌公司,我更願意給你新生的團隊一次機會。」

  這份說辭說得過去,卻未必是全部真相。

  可眼前這份合作,對於現階段的宋氏十分有利。

  「合同我可以接。」宋挽端起拿鐵抿了一口,「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後續合作過程中,我發現有超出合同之外的問題,宋氏有權隨時終止項目。」

  「理所應當。」駱瀾汀頷首,然後順勢開口:「宋小姐,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後面合作的溝通。」

  宋挽短暫思考兩秒,點頭,「可以。」

  兩人添加上好友。

  宋挽將手機放回大衣口袋裡,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這種級別的小項目,我以為貴公司會派助理過來對接,沒想到駱總會親自出面。」

  駱瀾汀笑了一聲:「普通項目自然交給下屬,但宋小姐這邊,值得我親自過來。」

  宋挽挑了挑眉,不知道她是哪裡值得駱瀾汀親自過來。

  大致事項溝通完畢,宋挽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駱瀾汀狀似無意,隨口提起:「圈子裡有些閒話,說你妻子待你不好?」

  宋挽的動作停了一瞬,抬眼看著她:「駱總從哪裡聽說的?」

  駱瀾汀:「圈子裡有些傳言,我不知道真假,只是想說——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有些事,還是有能力幫得上忙的。」

  宋挽淡淡看著她,說:「並沒有,她對我很好,駱總,謝謝你的關心,但暫時不需要。」

  駱瀾汀碰了個軟釘子,臉色不太自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走出咖啡館,就此分開。

  自從敲定駱氏的合作之後,宋挽整個人又變忙了。

  宋氏才剛剛起步,這單合作又是打響名頭的關鍵。

  對內要帶著老員工打磨整套品牌營銷方案,核對策劃細節;對外還要跟駱氏這邊來回同步調整方向,對接物料、排期,大大小小的瑣事堆得滿滿當當。

  日子過得連軸轉。

  忙到極致的時候,她乾脆就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

  但多數時候還是會儘量抽時間回家,只是到家也沒多餘精力。簡單沖個澡,沾到床鋪就沉沉睡過去,之前跟度清遙鬧的那點小彆扭,都被鋪天蓋地的工作壓到一邊,兩個人幾乎沒有好好說上幾句話的空隙。

  這天夜裡,宋挽又是很晚才踏進門。

  渾身帶著一身疲憊,草草洗完澡,躺到床上沒過幾分鐘,呼吸就變得綿長,已經睡熟了。

  度清遙處理完自己的工作才回臥室,穿到這裡她才知道總裁真的不是好當的,一天24小時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當48小時用。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小夜燈,暖黃的光落在宋挽的臉上。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半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宋挽的眉眼。

  眼底滿是心疼。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臥室里映開一小塊,駱瀾汀的消息預覽顯示在鎖屏上。

  駱瀾汀:【品牌方案還有兩處小地方不太妥當,明天到公司我們再核對。】

  駱瀾汀:【對了,上次你說的那款包,他們家出了新品,我讓助理買了一個,明天我過來的時候帶給你,可以嗎?】

  度清遙就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那行文字,不知道過了多久,屏幕光線慢慢暗下去,自動息屏,重新回歸一片沉沉的黑。

  度清遙望著躺在床上的女人的睡顏。

  宋挽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呼吸均勻綿長。

  度清遙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很多碎片。

  這段日子,駱瀾汀常常會在度氏一樓的會客廳等宋挽。

  而駱瀾汀眼下也並沒有做出什麼會傷害宋挽的事,待人處事甚至算得上體貼周到。

  也許,自己是時候退出了。

  度清遙在心底默默盤算。

  反正現在宋挽對自己的好感度已經夠高了,應該不會落到原著里那個被分屍餵鯊魚的結局了吧。

  就算最後走到離婚那一步也沒關係,她可以退到宋挽身後,遠遠的做一個保護者。

  躲在暗處幫她掃平所有明槍暗箭,護她安穩,等到宋挽身上的黑化值徹底清零,自己就能脫離這個世界,回家了。

  明明早就做好心理預設,可真的設想自己要放開宋挽,看著她走向別人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疼。

  度清遙在宋挽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離開了主臥。

  -

  宋挽是從什麼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離度清遙很遠了呢。

  可能是不知道哪一天度清遙突然安靜了許多。

  也可能是不知道從哪天起,她夜裡回到家,主臥另一邊的床鋪是沒有人的,是涼的。

  一開始宋挽只當度清遙也有事要忙,可接連好幾天,枕邊始終空蕩蕩的,還有早上看到度清遙從客房裡走出來,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度清遙已經不在主臥睡了。

  連帶著,那些哄她的舉動也一併消失了。

  之前度清遙還會變著法子哄她,無論是早上的熱牛奶,還是下班回來帶給她的各種各樣的小點心和小禮物,還會低聲的撒嬌和她道歉。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不再湊過來哄,不再想方設法的想和她和好。

  兩個人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卻過得像住在同一套房子裡的兩個陌生人。

  很多次宋挽清早出門,度清遙已經先走了。

  夜裡宋挽忙到深夜回家,度清遙待在客房。

  偌大的房子,常常碰不上一面。

  偶爾遇上早餐時間,也是安安靜靜各吃各的,沒有多餘的閒談。

  宋挽開始慌了,她害怕,她好害怕。

  於是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宋挽捏著手裡的勺子,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在主臥睡了?」

  度清遙抬眼,神色平平,聽不出什麼情緒。「怕打擾你休息,你最近睡得少,太累了。」

  「你不會打擾我休息。」宋挽立刻接話,語氣有些急。

  度清遙只是淺淺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低頭繼續吃盤子裡的食物。

  那個輕飄飄的笑容,沒有暖意,把宋挽想說的話全部堵回喉嚨里。

  她有些委屈,度清遙從不會用這種平淡的語氣和她說話的。

  往後的日子,這種疏離感一天比一天重。

  宋挽在公司忙工作時,腦子總會分神。

  以前看向辦公室里的百葉窗,十次里八次都會對上一雙溫柔的眼睛。

  可現在看過去再不會出現那雙溫柔的眼睛了。

  她心裡堵得難受,放在工作上的專注力早就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惶恐。

  她不知道度清遙為什麼突然變得冷淡了,是因為她鬧脾氣嗎?她一點也不想要把人推遠的。

  終於有一天,宋挽實在熬不住。

  她推掉了晚上的會議,並把手上一部分工作交代給下屬,提早回了家。

  房子安安靜靜,主臥空蕩蕩。

  她徑直走到客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沒有鎖,她推開門。

  剛好浴室的門也被推開,裡面的水汽撲面而來。

  度清遙剛剛洗完澡,烏黑的濕發滴著水珠,手裡拿著毛巾,正低頭擦頭髮。

  寬鬆的家居服襯得度清遙身形清瘦,浴室出來的熱氣籠罩在她周身。

  宋挽站在門口,愣在原地。

  這一刻,她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度清遙。

  沒有認認真真望過她的眉眼,沒有直視過她的眼睛。

  鼻尖忽然發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熱起來,一股想哭的衝動直直往上沖。

  度清遙聽見動靜,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宋挽,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溫柔的詢問:「今天工作忙得這麼早?是不是太累了?」

  宋挽抬腳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輕輕攥住度清遙還拿著毛巾的手腕,指尖微微發緊,低聲喚她:「遙遙。」

  度清遙頓了頓,還是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應了一聲:「在。」

  簡簡單單一個字,讓宋挽懸了好多天的心稍稍落定。

  她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了度清遙的腰,把臉輕輕靠在她的懷裡。

  臉頰貼著還帶著沐浴後溫熱氣息的家居布料,聞著熟悉的青檸味,緊繃多日的心剛剛松下來。

  可當視線無意間掃向客房的床頭櫃時,那幾張紙擺放在台面之上,是度清遙從前遞到她手上過的,一模一樣的離婚協議書。

  那一瞬間,宋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冷了下來。

  方才壓在眼底的濕意徹底繃不住,眼淚毫無預兆湧上來,順著眼尾往下滾落。

  她鬆開環在度清遙腰間的手臂,稍稍後退半步,泛紅的眼睛望著她,呼吸不穩,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整個人幾乎要碎掉。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