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動,他便召出丹田嬰火,再以木靈之氣緩緩相融,凝出一縷沉鬱的墨色火焰。
焰色才起,火靈便立刻歡叫著撲上來,張口便將那縷墨焰吞了進去,啾啾聲里滿是滿足。
宋泠唇角微揚,凝神靜氣,再度沉心凝練本源之火。
這般日復一日,靈海之中無分晝夜。
直到丹田內嬰火消耗殆盡,宋泠才緩緩睜開雙目。
恍惚間,一道赤紅火影撲到眼前——火靈懸在他面前,遍身熾熱的羽毛流光溢彩,鳥首頂端,竟多出了兩枚圓溜溜的火玉色凸起,像兩隻未長開的小巧玲瓏角,瑩潤透亮。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這是……?」
宋泠伸手輕輕撈住它,指尖碰了碰那對圓潤的凸起,果然是初生的角狀雛形。
火靈被碰得癢了,撲棱著小爪子直掙扎,啾啾地叫個不停。宋泠鬆開手,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些日子潛心凝練本源之火時,他偶然發現火靈體內積著不少駁雜的火靈氣,並未全然煉化吸收。
故而這段時日,他便一邊凝練自身火焰,一邊幫它疏導梳理體內的鬱積。
雖多耗了些時日,可如今鳥首生角的變化,正是火靈氣理順、修為精進的明證。
想來是當初在天元秘境中吸收的魂火太過駁雜,沒能盡數煉化,才雜亂堆積在它體內。
這般閉關靜修了一段時日,宋泠自身修為愈發凝練沉實,境界早已圓融飽滿,距破境只差一線,偏偏缺了那臨門一腳的契機。
此刻望著那圓角,他恍惚覺著突破的機緣或許便藏在此處,只是眼下實在沒心思探尋。
也不知閉關了多少時日,總該出去看看了,不知林清那邊有沒有消息。
一念及此,宋泠神思一動,便退出了靈海之境。
靜謐的洞府內寂然無聲,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形一晃,便掠出了洞外。
山風裹著草木與晨露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周身靈波隨之一漾。
洞外護陣微微泛起漣漪,似是早前被人觸動過。宋泠神識一掃,便在陣眼處尋到了一枚留存的靈訊。
是林清留的。
在他閉關後不久,林清來尋過他,見他閉關,便沒有驚擾,只留下訊息說過些時日再來。
宋泠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失落收起靈訊。
抬眼望去,漫山蒼翠欲滴,林葉間靈氣氤氳,晨光透過枝椏碎金般灑下來,滿目皆是鮮活生機,是再好不過的晴日景致。
剛從沉寂的洞府里出來,他實在不願再回去枯坐。
便就地在洞府外建了座小木屋,正好可以臨著山風歇會兒。
正想著,宋泠忽然面色一變,想起一事來,登時眉尖一蹙,運轉靈力,身形化作一道青光,轉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青山的冰林深處,寒氣凝得似實質。
玄一與玄二並肩立在晶瑩的冰岩之上,四道冷眸沉沉落在宋泠身上,冰寒之氣悄無聲息地漫過來,攀上他的衣擺,凝起一層細碎的霜花。
宋泠額間沁出細汗,連忙拱手躬身,連聲致歉:「前輩恕罪。自出了異界之後,我一心牽掛師兄的傷勢,竟忘了與前輩的約定,還望二位海涵。」
寒氣壓得人呼吸都發沉,片刻,才聽玄一輕嘆一聲。
他廣袖一拂,周身翻湧的冰寒便如潮水般退去,衣擺上的霜花簌簌墜落:「罷了。此地靈氣充盈,我們在此沉修數年也不算虛度。倒是你今日既進來了,可有替我等尋到適合棲身之地?」
宋泠心頭微微一松,隨即又泛起幾分難色。
先前約定好為冰蛟一族尋覓的棲息之地,他竟把這等要緊事忘得乾淨,至今還沒有著落。
也不知司師兄是否還記掛著此事,只是他們如今身在宗門之內,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出來。
好在先前在天元秘境時,已有了大致的盤算,此刻雖未成事,倒也可以先告知一二。
「師兄早有籌劃,只是以我們眼下的修為,還難以抵達那處地界,屆時還要勞煩二位前輩同往。」
兩頭冰蛟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冷硬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原本縮在冰岩後屏息靜氣的幾頭小蛟,登時便鬆弛下來,甩著半透明的尾鰭,在靈乳池邊嬉鬧起來。
玄一輕笑一聲,聲線冰冽裡帶著幾分疏朗:「既然如此,你今日便帶我們出去吧。」
話音剛落,幾頭小蛟更是歡騰。
玄六本就跳脫無忌,當即化作一道冰藍流光竄到宋泠跟前,還維持著幼蛟的圓滾形態,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嬌憨:「阿泠,你現在住的地方是你的窩嗎?我要去你窩裡打滾!」
一直沉默的玄二伸手便拎住了他的後頸,冷聲道:「不可胡鬧。」
嬌小的蛟身登時耷拉下來,軟得像團冰絮,只昂著個圓溜溜的小腦袋,呼地吐出一縷寒氣森森的冰焰,落在地上漫開一片細碎的霜花:「二哥!」
玄二冷哼一聲,抬腳一碾,腳下靈光微閃,那片幽藍的寒焰便連帶著霜花一同炸開四散:「安分點,再鬧便把你關回冰窟里。」
玄六撲騰著小爪子嗷嗷直叫,引得宋泠側目。
他的目光落在方才被踩踏過的地面,那裡還殘留著絲絲冰寒的餘燼,心頭忽然一動,冰蛟一族,竟也能孕育出妖火……
見他目光游離,玄二順著目光落向地面殘霜,眸色微沉,開口道:「你所修,可有火屬性?」
宋泠微怔。
他從未在冰蛟一族面前展露過神通,不知對方從何察覺,但這也不算什麼隱秘,便頷首道:「確有。」
玄二低嗤一聲,冰藍眼瞳掃過身畔蔫頭耷腦的幼蛟:「怪道他總纏著你,想來是對你身上的火焰氣息很是喜愛。」
宋泠正不明所以,玄二卻沒再多言,只抬手一揚,一團瑩白靈光自掌心浮起。
「你將所修火焰分出一縷予我,此物與你交換。」
靈光緩緩散開,裡頭裹著一枚瑩潤的玉繭,繭身流轉著極淡的冰紋,內里似有活物輕輕遊動,散出絲絲沁骨的寒韻。
宋泠雖不識此寶名目,卻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極致純粹的冰寒屬性,於司冽林清這般冰屬性修士而言堪稱至寶。
他當即就要應下,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
玄二眉頭一皺:「嗯?你不願意?」
「不,不是,晚輩願意。」宋泠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心頭翻湧著糾結,「只是還有個不情之請。」
他本只是尋常交換,可方才見了玄六的寒焰,若所料不錯,那也屬天地靈火之一種,對火靈的修行大有助益。
玄二面色冷了冷,卻也沒直接回絕:「你且說說。」
宋泠定了定神,斟酌著開口:「晚輩所修火屬性功法,需吸納各色火焰精進。不知……小六這寒焰,可否與我一朵火種?我願多分出幾縷火焰作為補償。」
聽罷,玄二蹙起的眉峰緩緩舒展。
他拎著後頸將玄六放到地上,低聲吩咐了句。
幼蛟耷拉著腦袋晃了晃,張口一吐,一縷幽藍如星的寒焰便盤旋著飄了出來,火種核心凝著一點極亮的冰光。
才吐出火種,玄六的身形便瞬間萎靡了一圈,蔫蔫嗒嗒。
玄二連忙伸手抱起,將幼蛟攬進懷裡,抬眼看向宋泠。
宋泠心中一喜,也不耽擱,當即召出火靈。
赤色靈鳥振翅盤旋,啾啾鳴了兩聲,得了宋泠的意念,張口便吐出數團五彩流焰。
火焰比玄六的寒焰火種大上數倍,靈動流轉,卻並未凝出火種。
宋泠面上掠過一絲歉意,抬眼卻見玄二神色甚是滿意。
他懷裡的玄六瞧見那流轉的火焰與赤色靈鳥,圓溜溜的眼睛登時亮得像兩顆冰晶石,直勾勾地盯著,連爪子都忘了動,一副看呆了的模樣。
玄一立在一旁冷眼瞧了半晌,見幼蛟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抬手便將那數團五彩火焰盡數收了。
宋泠也連忙召回火靈。
火光一斂,玄六才猛地回過神,反倒更亮晶晶地盯著宋泠,眼裡滿是嚮往。
玄一上前抱走了玄六,玄二便將那枚玉繭與那朵寒焰火種一併遞向宋泠。
宋泠還有些躊躇,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玄二卻淡淡開口:「足夠了。」
宋泠這才安心收下。
方才他本也授意火靈吐出火種,可火靈卻不肯應,火種是它一身修為凝練的核心,豈能輕易予人,故而只吐出了幾縷本命火焰。
如今玄二既說足夠,他便也不再客套。
「那……我現下便帶你們出去?」
玄二卻搖了搖頭,冰寒的聲線沒什麼波瀾:「不必。等你師兄來了,再來喚我們便是。」
宋泠聞言便不再多留,隻身出了小青山。
此番不僅得了冰屬性奇寶,還得了一朵罕見的寒屬性靈火,當真是意外之喜。
他將玉繭小心翼翼收入儲物鐲中,指尖微頓,下一刻,掌心浮起一團古樸的靈光。
淡暖的黃韻緩緩漾開,一圈圈柔緩地在掌心蔓延開來,帶著溫潤而厚重的靈韻。
凝望著掌心那團溫潤的靈光,宋泠的眼眶一點點泛起濕意。
哪怕從前千百次想過要逃開,他也從未真的想過那人會出事。
可如今,那人偏偏是為了他,落得個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心口像被巨石堵得嚴嚴實實,澀意順著喉嚨漫上來,浸得滿嘴都是苦。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指節死死攥著那團靈光,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他把靈團按在胸口,緩緩蜷起身子,淚珠砸在腳下的草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暮色順著枝椏慢慢爬上來,夜風卷著草木的涼意掃過林梢,歸鳥振翅掠過枝頭,一團濃雲緩緩浮上月梢,將清輝一點點掩了進去。
幽暗的光影在林間漫開,屋外護陣的微光輕輕晃了晃,像被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拂過,滲進一絲陰寒。
木屋裡啜泣聲斷斷續續,單薄的身影蜷在地上,淚水早浸透了地上的草葉。
一道黑影順著窗欞滑進來,像一灘冰水漫過地面,屋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宋泠身子微微一顫,活動了下早已僵麻的四肢,慢慢抬起頭。
眼眶紅得發腫,堵在胸口的鬱氣卻稍稍散了些。
他緩了緩呼吸,正撐著地面要起身,周遭卻忽然靜得詭異。
夜裡本該此起彼伏的蟲鳴驟然消弭,窗外原本清淺的月色像蒙了一層墨,沉沉地往下壓。宋泠心頭一凜,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剛要動,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
不等他回頭,一隻冰冷堅硬的手便猛地掐上了他的脖頸,一具魔氣森然的軀體緊緊貼了上來,腰腹也被鐵臂死死箍住。
「唔!」
宋泠剛要驚呼,另一隻大手便狠狠捂住了他的嘴。
他猛地睜大眼睛,拼命運轉靈力想要掙開,可腰間的手掌忽然按上他的丹田,一股詭異的力道瞬間刺入,周身靈力登時一滯,接著便如退潮般散得乾乾淨淨。
不要……是誰……救命……
宋泠在心底瘋狂吶喊,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死命掙扎。
可靈力盡失的他與凡人無異,掌心的靈團脫手滾落,砸在地上。
他心往下一沉,卻覺身後之人似乎並未在意那團靈光。
「呵呵……」
嘶啞低沉的笑響在耳後碾過,一縷帶著腥甜魔氣的涼氣擦過耳郭,宋泠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慄。
是魔修……他竟半點都沒察覺!
怎麼會……為什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他抖得厲害,身後的人卻慢條斯理地動了。
箍在腰上的手緩緩下移,探進衣擺深處,指尖一用力。
「唔!」
宋泠猛地睜圓了眼,指節攥得發白,拼了命地掙,可這點力道落在對方身上,直如蚍蜉撼樹,半分都撼動不了,只能任由那隻手在衣衫底下肆意遊走。
滔天的恐懼混著一股沒由來的委屈猛地湧上來,眼眶一燙,瞬間漫上一層水光。
那人的動作越發放肆,指尖一挑一扯,嗤啦一聲便撕開了後領的衣衫,跟著掌心在他後腰軟肉上重重一捏。
宋泠渾身一麻,登時卸了力氣,軟得像一灘水。
絕望一點點漫過心口,冰寒的懷抱貼著他的後背反覆摩挲,終於,捂在唇上的大手鬆了松。
冰冷的唇瓣緊跟著覆上來,粗暴地舔吮、碾磨,而後蠻橫地探入,帶著腥冷的魔氣,在他唇齒間蠻橫地搜刮。
徹骨的涼意順著唇齒漫遍全身,宋泠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