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妥靈乳之晶，宋泠稍稍定了定神，隨即繼續將池底殘餘的靈乳徐徐納入小青山。
雖方才自作主張將陸沉淵也送了進去，可此刻靈乳還在源源不斷往山內收去，他見了總該知道自己無事，不必太過掛懷。
宋泠鬆快地想著，心神漸漸舒展，掌心吸力不疾不徐。
不多時，池底這片區域的靈乳便緩緩見了底，他終於從粘稠的靈液里脫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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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沾到的靈乳也順著衣角往下淌，宋泠隨手施了個清身術，隨即輕車熟路地將餘下的靈乳盡數收起。
只是還剩一絲淺底之時，身後忽然勁風撲至，一人死死將他攔腰抱住。
宋泠嚇得臉色煞白，猛地掙紮起來，卻被對方一手扣住後腦，扳過臉來，狠狠堵上了唇。
他驟然睜大眼睛，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里，雖眼底滿是赤紅，可這雙眼他再認得不過。
渾身一僵，莫名地就先虛了幾分。
任由男人重重碾咬著他的唇瓣，疼得發顫也只敢眨眨眼，半分不敢推拒。
半晌之後，宋泠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才終於被放開。
他粗喘著氣，聲音發輕：「我沒事，你怎麼出來了……」
心裡又是心虛又是懊惱，竟忘了陸沉淵本就能自由出入小青山。
對方能追到這池底，分明是方才被他送進去的剎那，便緊跟著追了出來。
「誰准你自作主張的？」
陸沉淵聲音低沉，指尖扣著他的下巴狠狠抬起來，眸中翻湧著怒意與後怕。「覺得自己能耐了？啊？你有幾條命？」
宋泠呼吸略促，心頭越發懊惱。
方才情勢緊急，他承認是思慮欠妥，可他自有想法，斷不可能事事都依著旁人的心意。
何況他本就有把握，真有不測，瞬間便能遁入小青山避險，只是情急之下，倒忘了陸沉淵也有這等保命的本事。
「我、我能做到……」宋泠唇瓣微顫，眸色沉了沉，帶著幾分執拗的堅定。
事實上也確如他所料，二人鑽進這池底通道後，那些黑影並未追來，此地暫時還算安寧。
這副倔強模樣落在陸沉淵眼裡，散發著既可恨又可口的誘惑。
他氣極反笑，笑意卻無半點眼底，下一秒便沉下臉：「倒是長本事了……」
他深吸了口氣，猛地伸臂，將宋泠狠狠鑲進懷裡。
宋泠面頰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擂鼓似的心跳，還以為這事就此揭過，不想男人忽然抬手，指尖攥住他外袍衣襟，稍一用力便撕了開來，袍袖翻飛間，便被他隨手收走。
「你做什麼！」宋泠驚呼一聲，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卻被對方鐵臂似的牢牢扣著腰。
他沒敢催動靈力，只在人懷裡扭著身子掙動。
陸沉淵掌心稍一用力，宋泠登時腰身一軟，眼眶泛了紅，帶著哭腔低喝：「不行！」
……
池底淺淺一層靈乳被腳步碾開，濕意漫開。
兩道身影交疊糾纏，清冽與溫熱的氣息纏在一處，暈開了這片瑩白的澄澈。
待潮意褪盡，陸沉淵心頭的怒意也跟著散了。
他攏了攏宋泠沾著濕意的長髮，輕輕拍了拍懷裡還在輕顫的身子，低聲道：「好了，起身吧。」
宋泠還在低低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慢慢從他懷裡抬起臉，沒說話，撐著發軟的身子挪開些，緩緩盤膝調息。
待靈力稍稍回穩，宋泠才緩緩睜眼，神志清明了許多，可察覺到身側的人，心頭還是猛地湧上一陣委屈。
見他睜眼，陸沉淵也隨之醒轉，取過乾淨靈衣替他穿上，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密道里散落的衣物被他隨手收了，倒是地上那層已經髒污的靈乳，是再不能要了。
陸沉淵抬步踏過，身形一晃便飛出了密道。
「外頭還有……」
宋泠話還沒說完，鋪天蓋地的黑影便呼嘯著撲了下來。他嚇得閉緊了眼，預想中的灼痛卻遲遲沒落下來。
他微微掀開眼帘，就見陸沉淵周身縈繞著一股暗紅氣浪，陰邪凜冽，黑影一觸碰到氣浪邊緣，便瞬間化作黑煙消散無蹤。
宋泠睜大眼睛，心頭泛起驚惶。陸沉淵似是嫌這般清理太慢，掌心翻湧更濃的暗紅霧氣，不過瞬息，滿殿黑影便被滅殺殆盡。
「這是什麼？」宋泠聲音微顫。
他看得出這絕非正經手段，也知道陸沉淵身上藏著無數秘密，這顯然是其一，可如今竟當著自己的面使出來……
他正思緒翻湧，陸沉淵已清盡所有黑影，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他原本沒打算這麼早暴露這些，可宋泠是他的人，遲早要知道，倒不如慢慢說與他聽。「不過是種偏門功法，少有人知。你切莫對外人說起。」
話落又覺不夠鄭重，指尖扣起宋泠的下巴，一字一句沉聲道：「任何人都不能說，明白嗎？」
這是他獨獨說給宋泠的秘密，自然不願旁人知曉。
宋泠卻會錯了意。
他本就無意窺探對方的秘密，此刻被這般鄭重警告，心頭反倒泛起幾分慌亂，連忙道：「我知道了，絕不會告訴旁人……」
陸沉淵這才滿意，頷首，指尖輕輕蹭了下宋泠的側臉，周身暗紅之氣便緩緩斂去。
二人周身靈光一閃，下一刻便現身於一片鳥語花香的天地間。
「已經兩日了，下去看看吧。」
入了小青山，馥郁充盈的靈氣讓宋泠心神稍定。
此時尚在聖殿之中，諸事紛亂，還是等出去安頓下來，再慢慢計較其他才好。
「嗯。」
說罷二人便往山下飛去。
剛靠近那片空地，便見濃綠之中嵌著一汪瑩白，整片谷地都蓄滿了靈乳。
幾條幼蛟正伏在岸邊吮食靈乳，幾口下肚，周身靈光便微微流轉。
見宋泠二人飛身落下，幾條幼蛟當即游開去，在岸邊化出人形，竟是三男一女。
裡頭與宋泠最熟的玄六，好幾日沒見他，這會兒見了人，當即就朝宋泠撲過來，脆生生喚道：「阿泠！」
這聲親昵的稱呼讓宋泠一怔，陸沉淵卻當即沉了臉，見玄六撲過來，抬手便要揮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