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數道身影落於甲板之上，抬首望向天際。
「嗯，此次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看來宗主修為又精進了。」
幾位長老探查了一番四周，便施法撤去靈罩，喚出此次入界的弟子。
靈罩一撤，四周便有鋪天蓋地的喧嚷聲湧來。
原本寂靜一片的黑海之上，竟停駐著無數靈舟靈船，密密匝匝地圍成一圈，只在前方留下一大片空蕩的海面。
那處水波劇烈動盪，隱隱有什麼東西正要從水下破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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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凌天仙宗的靈舟現身，四周較小一些的靈舟便緩緩靠攏過來，靈訊飛竄之間，又有不少身影飛上靈舟。
一時之間，舟上人聲鼎沸，往來不斷。
得了消息的弟子匆匆出去等候，一些送行之人也三三兩兩走了出去。
黑海之上，數不清的宗派靈舟與散修正匯聚於此，皆是此次天元之行的參與者。
直到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宋泠才從一片混沌中緩緩醒來。
他正趴在陸沉淵懷中，稍一動彈，渾身便泛起陣陣酸軟，聲音還有些含混：「到了……」
那閉目假寐的人這才睜開眼，卻只將人緩緩抱緊，掌心撫過他細嫩的肌膚，低聲道：「不急……」
他一個翻身，又將人壓了下去。
宋泠頓時慌了，整整三個月了，這人怎的還不知足。「不行，我們也出去看看吧。外面很熱鬧……」
即便不能進入那處地方，許多弟子也一樣跟著來見識這般盛景。
這處秘境是混靈界各宗各族各派都緊緊盯著的，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修煉資源獲取之地，也是弟子歷練之所，因此各方勢力都極為看重。
即便不能親身入內，也總有無數人前來見證。
因天元之內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進入之人可在其中待滿一年，而外頭不過才過一個月，所以此次送行的長老們也會在外頭等著接應，故而來的人格外的多。
陸沉淵卻早已知曉外頭的情形。
距入口真正開啟還有兩日，他對這種熱鬧從來興致缺缺。「不去。入了天元之後，我們能雙修的機會便少了，還是要抓緊時間。」
這是他頭一回這般直白地拒絕這種小事，宋泠心中有些不悅，微微撇開了臉，不想理他。
陸沉淵起先還沒察覺，只撫弄著他的身子，低頭去尋他的唇瓣。
親了親，卻發現這人毫無反應，撈起臉一看，頓時笑出聲來：「不過是不讓你去湊個熱鬧？」
他皺眉，低頭輕咬了一下那唇瓣，嘆道，「脾氣見長了。我們這就起身。」
說罷，他摟著宋泠的腰，帶著他一同坐了起來。
宋泠心中鬆了口氣，撐著男人的胸膛稍稍移開，隨手抓了件袍子披上，散著滿頭烏髮便起身走遠了些。
陸沉淵的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掃過，眸色暗了暗，卻只咬牙壓下了心緒。
待二人穿戴齊整走出艙房，外頭早已不是那倒轉流淌的星河，而是一望無際的死寂黑海。
宋泠在一處較偏僻的甲板上尋到了林清二人。
過了三個月，林清原本萎靡的神色早已不見蹤影，周身氣息綿長飽滿，隱隱有股壓制不住、將要噴薄而出的勢頭。
「林兄，你是不是要突破了？」
林清面色微僵，似有些不自在，但見宋泠滿臉驚喜，到底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待你們進去之後，我會先回海岸，尋一處地方準備突破。」
宋泠頓時面露擔憂：「你一個人……那怎麼行。」
司冽卻在一旁笑道：「不必擔心，我們早已安排妥當了。」
聽他這般說，宋泠這才安下心來，與他們一同望向遠處。海面上停駐著數不清的靈舟，密如蟻陣，跟他與林清那次出海時完全不同。
時間緩緩推移，兩日轉眼即過。
黑海之上漸漸動盪起來，海浪聲由遠及近，一聲一聲拍打著舟身。
沒有靈力護持的靈舟被波浪蕩得晃晃悠悠。所有人緊盯的那片海面，海水開始緩緩倒轉，形成一個向內塌陷的漩渦。
靠得近些的靈舟慌忙遠避。
那旋渦越旋越大，水聲嘩啦作響，一股古樸而靈動的氣息自那黑洞之中溢散而出，這原本不該存在於無靈海的靈氣，竟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這些古樸靈氣卻不散去，反倒徐徐飄向四周靈舟，瞬息之間，許多靈舟之上便有星星點點的光暈盪開，越來越亮，越來越多。
光芒大漲之際，那些被光暈包裹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嗖嗖飛起，直直沒入旋渦之中。有的光團大些，有的小些，宛如一顆顆星子，接連投入那漆黑的深淵。
此景持續了頗長一段時間。
直到最後一團小小的靈光也消失其中，那旋渦才驟然靜止。
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數百米高的海浪轟然掀起，又「嘩啦」一聲拍落，漩渦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護罩撤去，一位長老望著那漩渦消失的海面，幽幽輕嘆：「不知這一次，能有多少弟子活著回來……」
黑海之內不出意外的深不見底。淡白的光暈將宋泠三人籠住，隔絕了四周的海水。
宋泠睜大著眼睛，隨著光團緩緩下沉。
他們已經進入了入口，莫非那地方真在海底不成？若真是如此，又不知要多久才能抵達。
沉默之間，宋泠不確定在水中能不能開口說話，便只一直低著頭，望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那漆黑深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小白點，像極了遙遠夜幕中的星子。
他凝神望去，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白點浮現出來，越往深處，便越發清晰，一顆一顆，閃爍不定，恍如沉入海底的星辰。
隨著星光漸密，宋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們吸引。
還未等他回過神，腳下忽然一實，人已落在實處。
他一個踉蹌，腰間便被人穩穩攬住，隨即身形猛地被帶著飛遁而起，耳邊頓時灌滿了呼呼的風聲。
宋泠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身旁便是一道劍光閃過，「刺啦」一聲——隨即是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