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近年，又聽說陸沉淵將那道侶尋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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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今日，他光明正大地將人帶在身邊，故而這靈舟之上，才會有那麼多若有若無的視線打量著宋泠。
畢竟，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與他這般親密了。
林清說完，宋泠已完全嚇呆住了。
他根本想不到，在他自以為平靜無波的修行之時，陸沉淵竟是如此。
感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宋泠如芒在背，悄悄往林清身邊又靠了靠。
「我都不知道……」宋泠低聲喃喃。
林清微微嘆了口氣。
他初時知道的時候，也同樣嚇了一跳。可如今細細想來，這陸沉淵倒真是一個人扛起了兩個人的修行，不間歇地接取宗門任務，積攢資歷，賺取靈石，煉製丹藥。
也正因如此，宋泠的修為才能進進得這般飛快。
而此前宋泠給他的那兩瓶丹藥，對他的幫助也極大。眼下他又觸及了瓶頸，只是要真正突破，尚需些時日。
「如今你也知道了。」林清頓了頓，看著他，「我也不知你為何這般抗拒他。但從他為你所做的種種來看，我……」
他深深吸了口氣，面色嚴肅起來：「他算是個不錯的道侶。你仔細考慮考慮。仙途漫漫，若有一人真心相伴，便不會那麼孤獨了。」
宋泠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中一瞬間有些複雜。
沒想到如今連最好的友人都這樣勸他。這人當真……有那麼好嗎？
不，不對。
宋泠飛快驅散腦中的念頭。
搖頭之間，眼角餘光一瞥，卻發現之前那個一直看著他的女修，正緩步朝他們走來。
宋泠頓時一激靈，脊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
正擔心會有什麼麻煩找上門時，陸沉淵與司冽卻先一步走了回來。見宋泠支棱著腦袋，陸沉淵伸手輕攬住他的肩膀，隨後朝那邊冷淡地瞥去一眼。
只這一眼，便叫那嬌美女修生生止住了腳步。
陸沉淵低下頭，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們兩個說什麼呢，靠得這樣近？」
那女修被擋住了，宋泠心頭頓時一松，不自覺便往陸沉淵身上更貼近了些，小聲道：「沒說什麼。林兄叫我進去之後要多加小心。」
陸沉淵似是被他這難得主動的親近取悅了，便也沒再追問，只攬著人站在那裡，對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渾若未見。
一時間，周遭的氣氛隱隱有些凝滯。
直到靈舟舟身輕輕一晃，宋泠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問道：「我們這是在哪？」
方才在外頭時，他還能以神識探查四周，可自進入這靈舟之後，便似有一層無形的禁錮壓著，神識再難舒展。
陸沉淵攬著他，抬首望了一眼靈罩之外，淡聲道：「那處入口在無靈海。中域離得太遠，宗主便撕裂了空間裂縫。三個月後，我們便能抵達無靈海內。」
「海內？」宋泠有些詫異。
陸沉淵輕輕一笑，有些無奈道：「嗯。既然撕裂了裂縫，自然是要直達目的地才好。」
宋泠這才恍然。確實如此，若費了那般大的氣力撕開空間，卻不能一步到位，豈非白費？
只不過，能撕開這樣一道橫跨中域的裂縫，便是宗主那樣的大修士，出手一次，怕也要耗費海量靈力，事後少不得調息數年才能恢復。
「三個月還早著呢，先去歇息吧。」司冽見林清臉色仍是不太好，心疼不已。
宋泠與林清對視一眼，見他面有倦色，便也點了點頭。四人不再多留，在周遭眾多弟子似有若無的注視中離去。
待他們走得遠了，那嬌美女修仍怔怔立在原地，滿目失落。
她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許久也捨不得收回目光。
可終究還是失望，有些人，註定了只認定那一個人。旁的人，便再難入他眼中分毫了。
且不論旁人如何，宋泠四人在舟內尋了住處，便各自分開歇下。
他們對外是來送行，可等到了那無靈海，宋泠不免擔憂，他們又該如何避開眾位長老的注意，進入那處地方？
此問陸沉淵早已想好。
見他面露憂色，便將自己的打算緩緩道來：「到時我們偽裝成散修，晚兩日進入便是。」
宋泠這才安下心來。
可才一抬眼，陸沉淵卻已推開了窗，朝他伸出手來，眉眼含笑，低聲道：「過來。」
窗外並非藍天雲海，而是一片流轉的星河，璀璨的流光倒映在陸沉淵眼中，亮如星辰。
那星辰深處，似有一道輕晃的人影。
此地並無風起，宋泠卻覺自己心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漣漪。他輕步走了過去，被那人一把攬入懷中，二人便這樣相依著，看窗外星河緩緩流淌。
那片璀璨星河便這樣落進了宋泠眼中。
他看過山川河海，卻還是頭一遭與漫天星辰如此接近。
他下意識探出手去，想觸一觸那近在咫尺的流光，卻被陸沉淵一把抓住，撈了回來。他語氣無奈又嚴肅：「做什麼？這裂縫之中最不穩定，眨眼之間便能把人撕成碎片。下次不可亂動。」
「這麼危險，你還把窗子打開？」宋泠小聲嘟囔，明明是他叫自己過來看的。
「倒成了我的不是……」陸沉淵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腰，低笑道，「那便不看了，我們做些別的……」
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妥當，眼下距離抵達那處地方尚有些時日，正合適。
宋泠卻不肯，掙扎道：「不行，我還想再看看……」
「那便不關。泠兒想看多久都行。」
說罷，陸沉淵便扣住他的後頸，狠狠堵住了他的唇瓣。深深吻了片刻之後，又三兩下便將他剝了個乾淨。
宋泠一直被他牢牢箍在懷中，只覺身上驟然一涼。
此刻雖身在裂縫之中，外頭只有那無垠的星河流轉，可到底仍算是暴露在外，他心中羞恥不已，嗚嗚直哼，想要掙脫禁錮。
可陸沉淵哪會如他所願，只將人抱得更緊。
很快便赤身交纏，密不可分。
斗轉星移，流光飛逝。
靈舟划過那片倒轉的星河，直至匯入一片無垠的黑海之中。瞬息之間，四野靜謐無聲，靈氣盡散，天地間只剩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