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面色也在這一瞬驟然萎靡下去。
好在手中的主火雖微微搖晃、黯淡了幾分,但只要主火不滅,被抽取的火種還可緩緩再生,倒也不至於損傷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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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取東西收好。」林清捧著那朵分離出的靈火,催促道。
宋泠被他這一番利落的動作驚得呆住了,聽他出聲才手忙腳亂地取出一隻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那朵靈火收好。
可抬眼見林清面色蒼白,周身氣息都渙散了許多,他心中頓時又感激又愧疚,他本該攔住他的,方才竟連一句話都未來得及說出口。
「林兄,你方才還說修煉正到了關鍵處,如今卻為了幫我消耗成這樣,我該怎麼……」宋泠越說越急,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清見他這副焦急的模樣,自是心甘情願幫他的,哪裡捨得他這般自責,便溫聲安慰道:「於我修行無礙,不過休息兩日便能恢復,不必擔憂。」
話雖如此,宋泠心中仍是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左思右想,便將陸沉淵臨走前塞給他的丹藥取出了兩瓶。
這些丹藥他並不認識,陸沉淵只說讓他修煉時服用,可各人修煉所需不同,他也不知對林清是否合用,便只取了兩瓶讓他先試一試。
林清卻比他見識廣些,聽他提及陸沉淵備了許多丹藥給他,對這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只是他尚未來得及細看手中藥瓶,便又有一道靈光倏然飛落在二人身旁。
許景二人方才在一旁看著,也是被林清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可他們謹記閣主的吩咐,不可插手宋泠的私事,便只能強忍著默立原地。
此刻見了來人,心中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雙雙躬身拜道:「大師兄!」
司冽原本正在沉修之中,卻陡然感應到林清氣息有異,立時中斷修煉趕了出來。
此刻見林清果然面色慘白,周身靈氣渙散,心頭倏地一空,一把便將人攬入懷中,探入靈力細細查探:「怎麼回事,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一落入司冽懷中,林清便瞬息放鬆了身體,可思及身旁還有人在。
他並未像平日那般依偎過去,而是撐起身子略略分開了些,緩聲道:「取了點火種給阿泠,不礙事的。倒是阿泠嚇著了,給了這些丹藥。」
分離火種確實於根基無礙,司冽又細細探查了一番,這才鬆開手。
見宋泠面上仍帶著幾分急切與愧疚,便又朗聲笑道:「哈哈,是我方才反應過激了,不必放在心上。倒是這丹藥……」
他的注意力顯然更被那丹藥吸引,當即便取出一枚細看。
一枚蘊含二色靈紋的丹藥自瓶中緩緩浮現,靈藥之氣濃郁無比,甫一溢出,四周眾人便都感受到了一股清靈之氣直透肺腑,令人神清氣爽,這正是靈丹獨有的效用。
靈丹唯有歷經天雷淬鍊,方能凝成丹紋,丹紋越多,藥力便越強。
宋泠取出的這兩瓶皆是靈丹,每一枚都有二色丹紋流轉,一瓶之中足有五顆,皆是修煉時服用、可令吸納靈氣事半功倍的佳品。
「沒想到陸師弟已能煉製二品靈丹了。唉,我這師兄當真是越來越及不上了。」司冽幽幽嘆了一句,將丹藥收好。
宋泠一聽,忙道:「可有用?我這裡還有些……」
說罷又要往外取,林清卻一把按住他的手,含笑道:「有這兩瓶便足夠了。這是他留給你的,你且好好收著,用來提升修為,切莫辜負了。」
司冽也在一旁點頭,見宋泠似乎並不知曉此丹藥的珍貴,便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切記收好。這一顆,便值一萬上品靈石。」
竟這般貴。
宋泠心頭一悚,那他方才豈不是隨手便送出了一個金丹修士一輩子的積蓄?
他倒吸一口氣,卻也只稍稍感嘆了一下丹藥的價值,便鄭重點頭道:「我會慎用的。」
他這副煞有其事的模樣,只對著丹藥,卻對那位能煉出這等丹藥的人反倒不甚在意的樣子。
司冽看在眼裡,心中不由暗暗同情起陸沉淵來,這般不開竅,他們何時才能真正結契?
「嗯,這靈火你取用時也須多加小心,切莫引火上身。」林清又細聲叮囑了幾句,隨即轉向司冽,問他可有什麼火種線索。
他所問的多是靈火或異火,司冽常年在外遊歷,靈火異火也見過不少。
但此類靈物不比靈草靈果那般只待人採擷取用,靈火與異火自有護體之能,輕易無法攫取,除非有大修士專門出手捕捉,方有可能得手。
而林清身上這朵冰晶花,便是司冽費了好一番工夫,特地請了他師尊在一處極寒之地親自取回來的。
天地間的火焰存世愈久,才愈生靈性與神通,萬年方可生成靈。
司冽雖不知宋泠所修究竟是何等功法,卻仍將自己歷年來所見識過的靈火一一錄下,交給宋泠。
「靈火不會只固守一處,大多喜靈氣充裕之地。至於天地間的靈火全錄,凌天閣內便有謄本。你且——」
他轉頭看向一旁佇立許久的兩個師弟,「你二人去取來。」
話音方落,許景二人正要動身,宋泠也已站起身來:「林兄,那我也先去了。」
林清緩緩點頭,與司冽一同目送宋泠三人御空而去。
待峰頭只剩他二人時,林清才鬆懈了身體,依偎進司冽懷中,緩緩嘆了口氣:「我如今才算真信了你的話。這人待阿泠,確算是真心。」
這話乍聽尋常,可細細一品,司冽便覺出幾分不對來:「如何才算真心?」
他雖不及林清與宋泠相識得久,可從陸沉淵的所作所為,以及被他纏磨久了之後偶爾吐露的隻言片語中,他都能真切感受到陸沉淵的那一片真心。
起初或許確有怨懟,可如今將人尋回來之後,便再未見過從前那股怨憤之色了。
故而司冽便有些不服,忍不住道:「你可知陸師弟為他都做過些什麼?若與我對你相比,我多有不及。你可記得,你我二人相識相戀之後,也是過了整整五年才彼此坦誠相待——你可知陸師弟與他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