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閃了閃，猛地眨了眨眼，卻怎麼也驅不散那殘留的影像，喃喃道：「方才……我好像看見了一個人。他給了我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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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已探入靈力將他體內細細查了一遍，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聽他這般說，便收回手指，眉頭卻未舒展：「什麼東西？可能取出來？」
方才離開時，他也察覺到了那股異動，可等回頭去看時已經晚了。
說到底還是他如今修為不夠高，所幸那人並未傷到宋泠，思及此處，陸沉淵心中不禁掠過一絲後怕。
「莫不是這古修遺留的一縷神魂……」司冽猜測著，又試探性地探出一縷靈力去觸碰地上那堆灰燼，卻毫無反應。
那古修確已消散乾淨了，連最後一點殘餘都不曾剩下。
宋泠微微放鬆心神，緩緩閉上眼睛，凝神去感受識海內那道虛影。
起初，那只是一團不規則的暗色虛影，在識海深處沉沉浮浮，邊緣模糊不清。
待宋泠凝神細看時，那虛影上籠罩的黑霧才緩緩散去，一點一點顯露出真容。
竟是一座精緻小巧、通體青翠的小山，山體鬱鬱蔥蔥，與先前那方青山一般無二。
剛一辨認清楚，宋泠腦海中便響起了一聲蒼老的嘆息，那聲音仿佛穿越了數萬年的光陰，飄飄渺渺地落下來。
「吾名萬青，散修……自修道一途數萬年，未尋……傳人，可惜……今只留……芥子空間，只待有緣人……」
聲音虛虛實實，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但宋泠還是一瞬間便想到了那個孤獨立在山巔的白色虛影，數萬年過去，那古修終究是徹底消散了，卻留下了這一件遺物。
隨著那聲音徹底消散於識海之中，那座青色小山猛地沖了過來。
宋泠避之不及，猛地睜開眼睛，周身木靈之力驟然暴漲，磅礴的靈氣如潮水般洶湧攀升，將整座古塔頂層都籠罩在濃郁的青綠光芒之中。
那光芒盛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如水波般一圈圈盪開，映得四面石壁都泛起了幽幽的綠意。
林清一時被那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直到司冽將他一把攬入懷中，側身替他擋去了大半光芒，這才勉強適應了些。
宋泠只覺體內有一個東西正在與他強行融合，神魂被震盪得陣陣眩暈。
他咬緊牙關強壓下去，體內經脈也在那股磅礴靈氣的沖刷之下被強行拓寬，靈氣奔涌如洪流。
此刻他的修為正在緩緩攀升，原本元嬰中期的境界，竟在片刻之間被推至大圓滿，周身氣息節節拔高，只消回去閉關細細打磨一番，便可一舉突破。
而後隨著靈氣如潮水般緩緩湧入宋泠體內，周遭的光芒漸漸斂去，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宋泠此刻也睜開了眼睛，面上是掩不住的驚喜之色。
他手中，一座嬌小玲瓏的青山正滴溜溜地旋轉著，山體青翠欲滴，與他之間已建立起一種神魂相連的感應。
這方芥子空間已與他徹底融為一體，可隨時出入，可容納活物靈物，從此便只屬於他一人了。
司冽二人湊近前來，望著那座滴溜轉動的小山，眼中滿是艷羨。
「方才我還在琢磨，這趟最大的寶物該如何才能搬走，卻不想它自己便鑽進了阿泠手裡……真叫師兄我好生羨慕啊……」
林清也激動地瞧著那青山，目光發亮：「阿泠心善，這才得了這份機緣。若是換了旁人，恐怕連那方空間的門徑都尋不著。」
司冽點頭稱是，又忍不住嘖嘖感嘆了一番。
宋泠被他們說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這完全是誤打誤撞，哪有什麼先見之明。
陸沉淵心中亦是驚嘆不已。
細細想來，宋泠不僅天資卓絕，連氣運也這般滔天。
即便他重來一世，依仗前世記憶才有了今日的底蘊，可他所積攢的諸多東西加在一起，似乎都比不過宋泠手中這方小小的青山。
當真是造化弄人。
不過，他這輩子能得了宋泠，又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若沒有宋泠，他或許根本不會踏上正道這一途。
「好了，收起來吧，回去再細細查看。」
宋泠又戀戀不捨地看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青山收了起來。
此行最大的寶物已有歸屬，此番古修洞府歷練，四人皆是滿載而歸。
宋泠將地上那古修的遺灰用一隻木盒仔細收起，輕輕放入儲物鐲中。
等回去之後進了小青山，便將這位萬青散人安葬在裡面。
也算是圓了這位大能數萬年來未了的心愿，讓他得以歸於自己一手創造的山川之間。
出了古塔，四道身影懸浮在半空之中。回頭望去，原本矗立著青山的地方已是一片平地，四周雖仍有殘存的陣法紋路若隱若現，但宋泠知道，隨著他們將所有寶物帶走，這地方殘存的一切，很快都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四人再次乘上靈舟，朝凌天仙宗的方向駛去。
困在那方空間中的半個月裡，四人風餐露宿，灰頭土臉。
即便後來靈力恢復了，也完全忘了要施法清洗身上的污穢。
故而各自回到艙房之後，都不約而同地伸手擋住了貼身上來的道侶。
雖說在那半個月裡，他們也不是沒有親近過，但終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此刻被推開，司冽卻不依不饒，一把將林清緊緊抱住，厚著臉皮往他臉上親個不停：「何必那麼麻煩，直接施個清身術不就好了，哪用得著入浴……」
他們才剛進艙房，連衣裳都還沒來得及換，依舊穿著那身沾滿泥土草屑的舊衣。
林清實在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的發尾往後扯，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若是不洗，那便休想碰我！」
說罷，他直接運起靈力猛地一震，將一時不防的司冽硬生生震退了好幾步。
司冽踉蹌站定，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心頭一股邪火蹭地竄上來，他飛身便撲了過去，將人狠狠撲倒在榻上，咬牙切齒道：「你莫不是也想讓我效仿陸師弟，把你綁起來不成！」
「你敢！」林清頓時火冒三丈，使勁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