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許不是被吸走，而是就此溢散出去了。
也不知這裡的主人究竟做了什麼，竟讓好好一條靈脈枯竭。
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宋泠便收了勢，放鬆下來。
手垂落時，指尖卻陡然觸到了一顆圓圓的東西。
宋泠拿起來一看，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他呼出一口靈氣，輕輕拂去表面的灰塵，露出一顆五色清透的珠子來。
「這是什麼……」他對著光看了看，感受不到半分靈氣，也沒有寶光外溢，可珠子裡面那五種顏色交相輝映，倒像是靈根一般。
「嗯？」陸沉淵緩緩睜開眼睛，正聽見宋泠那一聲詫異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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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見他醒了，便將手裡的珠子遞過去：「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陸沉淵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目光卻在觸及那顆珠子的瞬間驟然頓住。
他一把抓住宋泠的手腕，聲音裡帶著難得的驚異：「在哪兒找到的？」
宋泠滿臉疑惑，卻還是如實答道：「就在這兒……」
他低頭指了指腿邊的碎石堆。
陸沉淵看著那顆珠子，又看了看宋泠那張茫然無辜的臉，半晌，無奈一笑：「你真是……」
還沒等他解釋，另外兩人也已調息恢復，一睜眼便險些瞪出了眼珠子。
「混元珠！」
司冽飛快地湊近，直直瞪著這一小顆五色流轉的珠子，滿臉不可置信。
宋泠沒想到他們二人反應這般大，或許這東西真是個了不得的寶貝？
他遲疑著問出了聲。
司冽只顧搖頭嘆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林清也收了勢，湊近看了兩眼。
他雖不曾聽說過這珠子，但見司冽如此大的反應，心中也不禁好奇起來，催促道：「這到底是什麼，快說！」
司冽艷羨地看了宋泠一眼，這才開口道：「自上古時期那一場浩劫之後，許多古修士的傳承便已徹底斷絕，只有寥寥幾個宗門保留了些許。可上古時期仙宗鼎立無數，怎麼可能因一場浩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呢？與這顆珠子又有什麼關係？」宋泠與林清面面相覷，低聲嘀咕。
司冽繼續說道：「後來，歷經萬年，各方大能反覆探查，終於在一處異界之中尋到了一座古仙宗遺址。」
「異界？」
陸沉淵從宋泠手中拿過那顆珠子，在指間把玩片刻，看著珠內流動的五色靈光，淡淡道：「天元，一處上古戰場的廢墟……」
司冽被搶了話頭，撇了撇嘴，索性一把將珠子從陸沉淵手中奪了回來：「那處異界名叫天元聖墟，據說是從混靈界分離出去的。至於緣由，已無人知曉。只有這混元珠，才能帶人進入其中。嗯……距離下一次聖墟開啟，還有……」
他正沉吟著推算時日，手中的珠子又被林清拿走。
林清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最後又塞回宋泠手中，笑道：「阿泠當真是氣運滔天。」
宋泠羞澀地笑了笑，低頭看向掌心裡那顆五色珠子，方才他還以為只是個被吸乾了靈氣的廢棄之物呢。
「是了！」司冽猛地一擊掌，大叫道，「再過十年，便是聖墟重啟之日！這一次，我們……」
他目光灼熱地看向宋泠，那眼神亮得驚人。
宋泠被他看得一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陸沉淵不耐地將人攬入懷中，側身擋住了司冽那道熾熱的視線。
「化神後期修士才可入內，你……」
司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整個人蔫蔫地靠在了林清身上，長嘆一聲：「千年才開啟一次……十年，十年之內我……」
他如今不過元嬰後期，即便以他這般天資，想踏入化神後期，沒有個一百來年也絕無可能。
更何況他一個劍修不比法修，不僅要體內靈力雄厚，還需磨鍊劍意、淬礪劍心，更是難上加難，除非也能有一番大機緣，大造化……
宋泠聽罷，心頭也不由浮起幾分失望。
可轉念一想，這一次趕不上，還有下一個千年，倒也不算徹底無望。
陸沉淵輕嗤一聲，將珠子從旁人手中取了回來，淡淡道：「我先替你收著，回去再說。」
宋泠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林清是明白司冽心中那份追求的，故而難得沒有將他推開，只溫聲道：「先出去再說吧。」
司冽這才勉強打起一點精神。
四人站起身，齊齊抬頭望向天際。
黑霧翻湧之間，被汲取的靈氣越來越多，一股無形的吸力正將整座空間的殘餘生機緩緩抽走。
或許再過不久，這方身外空間便要徹底坍塌、消散於虛無了。
陸沉淵目光一閃，神識略出，掃蕩了一圈之後，抬手一揮，一道紫色靈光倏然打入那道旋渦之中。
霎時間，狂風大作，黑霧遮天蔽日，轟鳴聲震耳欲聾。
翻湧的霧氣之間，一道小口正緩緩撕裂開來。
陸沉淵與司冽各自攬緊自家道侶，縱身朝那道裂口飛去。
黑霧瀰漫，越靠近洞口，宋泠便感覺靈氣越來越充盈。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那光禿禿的山頂之上，此時有一道光正緩緩籠罩下來，一點一點穿透了漫天的黑霧。
光芒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
孤寂，蒼老，神色悲憫。
那虛影緩緩抬起手，朝宋泠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光脈瞬間沒入宋泠眉心。
他微微瞪大眼睛，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意識便驟然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陸沉淵與司冽也察覺到了身後的異狀。
回頭看去時，腳下的青山正在緩緩消散，山體一寸寸化作虛無。
而隨著他們投身沒入洞口，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青山，也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泠兒，泠兒……」
幾聲急切的呼喚，終於將宋泠從天旋地轉的昏沉中拉了回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聲音猶帶茫然：「這是……在哪……」
陸沉淵將他托起靠在懷中，指尖點在他眉心，擔憂地問：「可有什麼不適？」
林清二人也滿臉憂色地圍在一旁。
宋泠轉了轉眼珠，漸漸回過神來。
此刻他們已離開了那片困了他們半個多月的山林，重新回到了古塔頂層。
而他身側不遠，正堆著一小堆灰燼，是那古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