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宸猛地回神,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頷首道:「說的是。我等先療傷,隨後再一同尋界碑。」
話落,他不敢再看宋泠一眼,走回弟弟身側坐下。
徐子洲已經轉醒,只是傷得不輕,臉色蒼白如紙,沒了先前那副浪勢盪隨性的模樣。
見兄長垂頭喪氣地回來,他壓低聲音湊過去:「哥,咱們還有戲嗎?」
徐子宸眉心微蹙。
他清楚弟弟的性子,不過是貪圖宋泠皮相,自幼混跡花叢慣了,可自己不同,若真能得此人,他甘願一心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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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那些歪心思,再敢無狀,我便稟明父親,把你丟進寒潭關二十年。」
徐子洲登時瞪圓了眼,像不認識自家兄長似的,滿臉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還想辯駁,卻見大哥已經服下丹藥,閉目入定了。
他頓時蔫了下去,忍不住偷眼去瞧宋泠,偏生又看見對方與林清挨得極近,心中更是挫敗,只得悻悻閉上了眼。
宋泠方才確實被徐子宸那一番話嚇得不輕,多虧了林清反應快,才將那尷尬場面圓了過去。
此刻兩人靠坐在一起,宋泠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下來,悄悄傳音過去:「林兄,我們要與他們一同離開嗎?」
若是一起離開,下一處必然還要同行。
雖說有元嬰修士在旁,安全上多一層保障,但他又不想處處受人掣肘。
與徐氏一道,凡事都須商量,實在太過麻煩。
「嗯,且先離開這一方天地吧,到了別處再想辦法分開。」林清回道。
若是林靖還在,林清倒也不介意與徐氏同行。
可如今他們林氏這邊皆是金丹,而徐氏雖只餘三人,卻有一位元嬰修士坐鎮,雙方實力懸殊,他們始終處於弱勢。
更何況那徐氏兩兄弟又對宋泠抱著別樣的心思,還是儘早設法分開為妙。
宋泠略略安心。
見那三人各自閉目療傷,他也緩緩闔上眼,不再胡思亂想。
一時間洞中靜謐無聲。
眾人並未時時留意洞外,因此不曾注意到那隻黑雕並未離去,而是就守在洞穴不遠處,犀利的眼睛時刻緊鎖著洞口。
待到宋泠他們察覺時,已是一夜過去。
得知那黑雕仍守在外面,眾人頓時慌亂起來。
此地雖靈氣充沛,可若讓他們就此躲著,一直耗到期限結束,沒有人能甘心。
「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出去,那妖獸定然窮追不捨。」
曾與黑雕交手的鐘伯沉聲道:「這妖獸速度極快,若非少族長那靈梭,只怕昨日難逃一劫。」
「鍾伯,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徐子洲經過一夜休養,傷勢已然恢復。
鍾伯搖了搖頭,望向洞外那畜生的狠厲目光,卻無可奈何:「我也無能為力了。」
眾人聞言愈發失望。
難道真就只能困守在這山洞中,苦等期限過去不成?
山洞,山洞……
宋泠靠著石壁,心頭忽然一跳。
他悄然將神識向洞內深處探去,發現他們身後竟還有不小的空間,神識一路延伸,竟未到底。
如此,便只能往山洞深處走,看是否有別的出口了。
他將這一發現說明,鍾伯也探出神識查探了一番,覺得此法可行。
眾人便以他打頭,往山洞內部走去。
有元嬰修士在前探路,宋泠心中稍定。
他與林清走在鍾姓老者身後,身旁便是徐氏兩兄弟。
因先前那番言辭,宋泠自覺避著徐子宸遠些。
那徐子宸想來也察覺到了,並未再湊上前來。
倒是徐子洲,頭頂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月靈珠,將黝黑的隧道照得通明,那珠子還有護體之效,宋泠便由著他並行。
隧道狹窄,勉強只能容四人並肩而行。
四周石壁像是天然形成的碎隙,偶爾有靈光在石縫間一閃而過,探查之後,發現只是尋常靈氣在石縫中遊走罷了。
並無異常。
如此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隧道陡然變寬,隱隱有水汽與風撲面而來。
「有出口!」
眾人紛紛探出神識查看,果然見不遠處有一個洞口,卻探查不到洞口外面的情形。
「有神識禁制,大家小心。」鍾姓老者囑咐一聲,召出一隻精巧小劍,先行探路而去。
眾人腳步也不由加快。
距離他們進入這山洞已過了一天,若真有什麼危險,早該現身了。
至今毫無動靜,只能說此地並無兇險,因此即便有禁制在前,眾人也沒太放在心上。
宋泠有青芒神通,可穿透禁制,自然比旁人更早探查到那洞口之外的情形。
然而那出口之外並非出路,而是一方黑潭。
潭水幽深,卻並無危險的氣息,他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這些人只知道他可以修復禁制,卻不知他可以無視乃至穿透禁制。
凡事還是謹慎些好,不能暴露太多。
隨著鍾姓修士率先踏入那洞口,眾人方才見到出口之後的真容。
四周不見一絲光亮,也沒有別的出口,唯獨這一口黑幽幽的潭水,靜悄悄地藏在這山洞深處,說不出的詭異。
「莫不是藏了什麼寶物?」
「在水中不成?」
按理說,此地既設有禁制,又能隔絕妖獸,想來應有寶物才對。
可眾人四處摸索探查了半晌,卻毫無發現。
四周除了石壁便是石壁,連洞頂都有人飛上去細細查看過,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如此一來,便只能往黑潭中探了。
然而那潭水之中竟也設有神識禁制,這倒更坐實了水下必有東西。
「如何,可要下去一探?」
「我等都不擅水系功法,水中不比陸上,若遇著什麼妖獸,只怕頗為棘手。」
鍾姓老者語帶遲疑,一邊與徐子宸商議,一邊卻頻頻看向宋泠那邊,那少年的神通頗為奇特,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徐子宸雖也好奇水中究竟藏著什麼寶物,可此前遭遇的獸潮已讓他對這方天地生了幾分懼意,此刻自是不敢隨意決斷。
「林兄,我們怎麼辦,還是回去等著?」宋泠傳音問道。
水中情形不明,比起未知的寶物,他倒覺得還是回去等著離開更為穩妥。
雖說可惜了這次秘境之行,但終究是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