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隻巨大的獸爪狠狠拍在洞口山壁上,塵土碎石轟然飛濺。
那層看似薄脆的靈光罩微微一晃,竟真的將元嬰期妖獸的巨力擋在了外面。
眾人懸到嗓子眼的心剛要落下,眼角餘光驟然瞥見洞外貼著光罩湊過來一隻銅鈴大的獸眼,登時一口氣憋在胸口,連呼吸都忘了,個個漲得滿臉通紅。
洞外的巨虎對著小山連聲咆哮,利爪瘋狂刨抓山壁,整座山洞都在隆隆震顫,可那層禁制卻紋絲不動,始終沒被破開分毫。
直過了一個時辰,洞頂再無碎石墜落,宋泠才小心翼翼放出神識探去。
外面已恢復靜謐,隱約能聽見鳥雀啼鳴,獸潮過去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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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也收回神識,長長舒了口氣,看向宋泠的目光滿是感激:「阿泠,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沒想到你竟有這般神通。」
宋泠微微一笑,問道:「林兄,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打算?」
獸潮雖過,可他們尚未找到界碑,一行人里也沒人見過界碑。
林清沉吟片刻,道:「獸潮剛過,外頭還不安穩,我們先在此稍作休整,再出去尋界碑。」
眾人皆無異議,當即就地盤膝打坐,調息恢復。
此番奔逃與操控青芒消耗並不算大,宋泠只用了半個時辰便已靈氣充盈。
他再次放出神識,向外探去。
只見獸潮踏過之處滿目瘡痍,山石崩裂,巨木倒伏,遍地殘枝敗葉,一片狼藉。
忽然,一聲清亮尖利的雕啼劃破長空。
宋泠神識迅速掠去,只見半空之中,一頭體型龐大的墨羽黑雕正與三人纏鬥。
確切說,是那元嬰修士勉強牽制著黑雕,另外兩人已是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正是徐子宸兄弟與那位徐氏元嬰長老,周遭不見其餘族中子弟,三人皆是衣衫破損,氣息萎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不知他們途中遭遇了什麼變故,宋泠當即凝神傳音過去:「徐道友!徐道友!」
徐子宸正護著面色慘白的弟弟,勉力抵擋黑雕釋放出的風刃。
這黑雕有元嬰中期修為,鍾伯一人牽制已是極限,他堪堪就要撐不住時,耳邊忽然響起那道少年人的聲音。
「宋道友?你們在附近?快走,這黑雕是元嬰中期——」他焦急地傳音回示,怕宋泠等人也卷進來。
宋泠神色不變,語氣輕穩:「無妨,我們有法子避開,你且隨我指引來。」
話音未落,一縷青芒自林中飛出,直掠向半空。
力竭的徐子宸一眼便瞥見那道青光,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咬牙決斷,拖著弟弟縱身跟上青芒。
鍾伯見狀,當即長嘯一聲,全力纏住黑雕,為二人爭取脫身之機。
青芒領著兩人在密林中七拐八繞,不多時,便望見宋泠與林清站在一處山洞入口招手。
「徐道友,快進來!」
兩人側身讓開道路,徐子宸抱著昏迷的徐子洲咬牙沖入洞中,林氏子弟連忙上前扶住二人。
宋泠隨即又向那元嬰老者傳音。
這位徐氏元嬰長老不比此前的白姓老者,語氣雖急卻仍帶著溫和:「小友當真有把握攔下這孽畜?」
「前輩放心,速來便是。」
鍾伯再不遲疑,暴喝一聲,召出一尊古樸金鐘。
他指尖一彈,逼出精血點在鐘身,那金鐘迎風便漲,轉瞬化作百丈大小,轟然朝黑雕罩落,硬生生將其壓向地面。
借著這一瞬阻滯,鍾伯身形化作一道虹光,朝著山洞方向疾掠而來。
眼看鐘伯逼近,宋泠與林清當即退入洞內。
宋泠周身青光流轉,靈元蓄勢待發,只等老者入洞便立刻封死洞口。
身後尖利的雕鳴響徹山林,伴著金鐘碎裂的脆響,黑雕已然破困追來。
鍾伯猛地側身避開啄來的利喙,身形一縮,閃電般鑽入洞中。
宋泠目光一凝,掌心青光驟然爆發,盡數注入洞口禁制。
方才被青芒破開的禁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復原,黑雕緊隨其後探來巨爪尖喙,終究慢了半步,被那層薄薄的靈罩穩穩擋在了外面。
看著洞外暴怒衝撞卻始終無法寸進的黑雕,徐子宸兄弟倆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就連見多識廣的鐘伯都愣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有人能修復禁制,禁制不同於陣法,或生於天地法則,或由主修神識的,通天大乘修士親手煉製,莫說修復,便是觸動都極難。
眼前這金丹少年竟能做到這般地步,著實顛覆了他的認知,一時竟看得有些失神。
徐子宸上前扶起鍾伯,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鬢髮,又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過去,末了以傳音入密道:「鍾伯,先療傷,別多問。」
他心中早已翻湧不息。
宋泠展露的種種神通皆異於常人,單是修復禁制這一手,便是他父親也做不到。
這讓他再不能以尋常心對待,當下便多了幾分鄭重。
他走到宋泠與林清面前,深深一揖,神色肅然:「宋道友,此前你救過子洲一命,今日又救我三人於危難。日後但凡有用得上徐子宸之處,刀山火海,在所不辭!我以心魔立誓!」
話音落下,他眉心閃過一道細碎雷光,誓言已成。
「徐道友……」
宋泠有些手足無措。
他出手相救全憑本心,從沒想過要什麼報答,不過是舉手之勞。
雖說身在修真界,可他骨子裡仍是和平世界來的靈魂,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性命在眼前消逝,當然前提是有十足把握,若真要涉險,他絕不會貿然行事,萬般諸事,終究是自身安危為先。
徐子宸望著他為難的神色,心頭更是發燙。
從未有人如他一般,純粹又善良至此。
他不自覺上前一步,縱使滿身狼狽、神色頹敗,眼底卻亮得驚人,脫口便道:「你願不願意與我——」
「徐道友。」
林清自上前一步橫在宋泠身前,笑意淡而疏離,「徐道友還是先療傷要緊。我們還要去尋界碑,不便在此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