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林清方才喚他非常親昵。
他猜不到緣由,卻也沒有多問,只跟著他走了兩步,在那高大男子身前站定,微微抬眼行禮:「宋泠拜見林大哥。」
男子身形魁偉,面容方正,眉宇間一派凜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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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宋泠身上稍作打量,便轉向林清,頷首道:「不錯,你二人如今修為相當,倒也相配。」
宋泠腦子裡嗡的一聲,險些沒控制住臉色。
他難以置信地斜睨了林清一眼,忙傳音過去:「林兄,這是何意?」
相配?他與林清相配,從何說起?
林清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也傳音回道:「稍後我與你細說。」
他將宋泠拉到身側,指著對面兩人介紹:「這位是我兄長的好友徐子宸,旁邊是他胞弟。先前有些誤會,說是特來向你賠罪。」
宋泠順著看過去,薄唇微抿,沒作聲。
為首的徐子宸氣質溫雅,眉目雍容,一派世家大族的從容氣度,偏生身旁的胞弟跳脫張揚,與他判若兩人。
「在下徐子宸,代弟子洲給宋道友賠個不是。」徐子宸語氣溫和,「這小子在外祖家被慣壞了,眼高於頂不知分寸,回去我定然嚴加管束。」
宋泠本就不是小氣之人。
先前法寶被毀,雖有氣惱,說到底也是自己修為不濟。
如今人家再三賠禮,他總不好擺臉色,便微微頷首:「些許小事罷了,道友不必掛懷。」
徐子宸笑了笑,還想再敘兩句,上首的林靖先輕咳一聲,沉聲道:「都坐下說吧。」
眾人依言落座。
宋泠自然挨著林清坐下,他那支竹簪先前壞了,此刻又在室內,便沒戴冪笠。
徐氏兄弟坐下後,徐子宸偶爾望過來笑一笑,那年紀小些的徐子洲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見宋泠望過來,立刻咧嘴笑了:「哎,清哥都叫你阿泠,我也能可這樣叫?先前是我不對,過幾日進了秘境,我讓這靈鳥給你尋寶貝,賠你那支法寶簪子,可好?」
徐子宸也跟著笑道:「我們此次來,正是想邀二位同往鏡花水月秘境。宋道友可有興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瞧道友氣息,想來就是這幾個時辰內突破的?當真是天縱奇才。這秘境百年一開,機會難得啊。」
徐子洲這時才察覺宋泠修為漲了,登時驚呼出聲,被首座的林靖一眼瞪過去,立刻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林靖先前並不知這少年是何修為,此刻得知他短短几個時辰便破境,心中暗贊其資質卓絕,只怕比林清還要高出幾分,一時更覺欣慰,當即開口:「你二人便與我們同去吧。」
林清略一遲疑,遲疑道:「兄長,阿泠剛突破不久,修為尚未穩固,我們怕是……」
「無妨。秘境開啟還有幾日,你們正好趁這幾日好生調息穩固。」
話已至此,林清也不好再推辭。
他與宋泠本就有意去闖這秘境,只是沒想到會撞上這般變故,當即應道:「好,那便多謝兄長。」
林靖前些日子便聽說這位堂弟回了宗門,本想尋他敘話,誰知人一回來就閉關,出關後又徑直往月華城去了。
他此番本是為秘境而來,偏巧被好友徐子宸找上門,一番了解後便一同過來見林清。
此刻見堂弟修為精進,連身邊道侶也這般出色,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嘆道:「當初你離家,我本不看好,如今見你有這般修為,為兄替你高興。」
這林靖是林清大伯之子,林清自小跟在他身後長大,兄弟二人素來親厚。
若不是當年出了那檔子事,二人如今定也如徐家兄弟一般形影不離。
不過現下這般,也沒什麼不好。
林清乍見兄長時滿心震驚,此刻聽著他熟悉的語氣,只覺這位大哥還與從前一般,縱然修為日深、性子愈發沉穩,那張堅毅的面容,還有對自己的提點心意,半分沒變。
「有勞兄長掛念。」他低聲應道。
宋泠坐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他有幾分羨慕,羨慕有人這般記掛著,又有幾分慶幸,慶幸自己遇見了林清,一路雖有波折,卻總算順利逃出了陸沉淵身邊。
一晃數年過去,想來陸沉淵也從最初的震怒,到如今也該早把他忘了吧。
一時間,屋內氣氛和樂融融。
宋泠兀自出神,並沒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另外兩道視線。
林氏兄弟談得投機。
林靖已是元嬰初期修為,對著眼看就要突破金丹後期的堂弟,細細講了許多修行心得。
宋泠跟著聽了幾句,耳畔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他抬眼望去,正撞進徐子洲笑盈盈的眼裡。
徐子洲見美人看過來,興致更盛,指尖捻著一粒發光的靈米,逗著掌心裡的白鳥。
那鳥兒叫得歡實,他便笑著哄:「吃吧吃吧,本少爺可捨不得餓你。等進了秘境,你可得多給我尋些寶貝,我好……」
話說到一半,他看向宋泠,嘿嘿地笑了起來。
宋泠實在不習慣這少年前後反差,先前那般紈絝暴虐,一言不合便動手,此刻卻換了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眉頭微蹙,移開了視線。
徐子洲見他轉開臉,手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那白鳥登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宋泠聞聲又看過去,忍不住開口:「你手下輕些。」
這白鳥憨態可掬,偏生落在這麼個紈絝手裡,也是可憐。
徐子洲一聽他主動跟自己說話,登時喜不自勝,捏著鳥兒就挪到宋泠下首坐下,把鳥捧到他跟前,眼睛亮得驚人:「你喜歡?那我送給你,好不好?」
「不必。」
宋泠語氣清冷,斷然回絕。
徐子洲卻仿佛渾然未覺他話中的疏離之意,反而湊得更近了些。
靠得近了,他愈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眉目如畫,縱是這清冷疏淡的神態,也恰似一株不染纖塵的嬌花,是他平生未曾見識過的絕色。
不知不覺間,他傾身向前,喃喃道:「為何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