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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爭奪

  二人遁光漸緩,林清抬手示意宋泠停下。

  宋泠收了遁光,轉頭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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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神色肅然,青袍隨風獵獵作響,抬手於胸前掐訣,一股清靈韻氣四散開來。

  二人身前空氣微微扭曲,四周迷霧翻湧而起,一道透明護罩漸漸顯現,罩內傳來沉聲問詢:「何人擅闖?」

  林清抬手打入一道靈訊。

  不多時,護罩開啟,一名鬚髮皆白、面色黑紅的老者,帶著十餘名年輕子弟飛了出來。

  老者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終落定在林清臉上,遲疑道:「五脈子清?」

  林清頷首一笑:「伯忠爺爺,是我。」

  老者雙眼微眯,周身威勢陡然鋪開,一股沉凝氣壓徑直朝二人壓來。

  林清眸光一凝,當即運起靈元撐起靈罩相抗。

  宋泠被這股氣勢一壓,丹田靈元也自發運轉,堪堪抵住威壓。

  半晌,老者才收了氣勢,朗聲大笑:「你這小子還知道回來!算起來,出去歷練也有十來年了吧?」

  話音落時人已掠至林清身側,一掌拍在他肩頭。

  林清身形微晃,面色微變,苦笑道:「忠爺爺,您這掌力便是再過幾百年,孫兒也受不住,您可輕些。」

  老者聞言笑得更朗:「好小子,嘴還是這般貧。罷了,回來就好,隨我進去吧。」

  說罷他似才想起什麼,目光轉向一旁默然佇立的少年。

  「這是?」

  老者打量著宋泠,一眼便辨出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只是少年面上覆著遮蔽容貌的法器,瞧不清真容。

  林清笑道:「是我一位好友,散修出身,我便邀他一同回族裡安頓。」

  老者微微傾身,銳利如鷹的目光落在宋泠身上,壓得少年指尖微緊。

  宋泠躬身行禮:「拜見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沖林清道:「你自己拿捏妥當便好。走!」

  說罷老者率先化作遁光掠出,十餘名子弟緊隨其後。

  林清也帶著宋泠跟上,二人一頭扎進前方的濃霧之中。

  霧氣濃稠得化不開,咫尺之外便難辨景物,只能瞧見身側之人的輪廓。

  好在不過半刻鐘,霧氣便到了盡頭。

  衝出迷霧的剎那,宋泠抬眼望去,二人正身處一道寬闊裂谷之中,兩側古木參天,枝椏交錯幾乎遮蔽天穹,谷中卻並不晦暗,反倒靈氣充盈、亮堂澄澈。

  山崖壁上層層疊疊鑿滿了屋舍殿宇,無數修士往來其間,一派繁盛景象。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林清眼底掠過一抹懷念。

  伯忠屏退了其餘值守子弟,轉向林清道:「你雖是族長嫡系一脈,可離家十餘年,原先住的那處靈院,早被其他脈的子弟占了去。如今……」

  他凝神沉吟片刻,掐指一算,又道:「趕巧了,占你院子的是你三爺爺的小孫子,如今修為與你相當。你既回來,是打算奪回舊院,還是去斗堂另選一處新的?」

  林清對此早有預料。

  族中規矩,靈院每三年便要通過子弟比試重定歸屬,但凡有靈眼的院落靈氣都遠勝別處,為求公允,全族子弟皆可參與爭奪。

  「舊院想來早已物是人非,我去斗堂另選一處便是。」林清平靜道。

  「好,那你便自行去吧。老頭子我還要去巡守結界。」話音落時,老者身形漸淡,轉瞬便消隱無蹤。

  林清轉頭看向宋泠,低聲道:「跟緊我。」

  宋泠一路早已習慣,聞言便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側。

  林清帶著宋泠徑直去往族中斗堂,選定了一處帶靈眼的院落,二人便在斗台等候前來爭奪的對手。

  林清雖離家多年,族中卻仍有不少人認得他。

  斗堂管事素來熟稔全族子弟底細,他一現身,很快便引來了不少圍觀的族人。

  「那是林清?」

  「可不就是他,已經結丹了。」

  「唉,他父親就他這一根獨苗,也不知當初是受了什麼刺激,竟一走了之。」

  「陳年舊事了,提它做什麼。倒是林岸,知不知道他回來了?」

  四下議論聲不絕於耳,宋泠立在林清身側,對世家氏族的相處之道又多了幾分體悟。

  雖說同宗共祖、血脈相連,可彼此間卻生疏得如同陌路。

  倒也難怪,氏族偌大,枝繁葉茂,人多了紛爭便多,本就不可能人人都親近和睦。

  等待的間隙,斗堂里辦事的子弟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來了!是誰?」人群里有人低呼。

  宋泠與林清也循聲望去,林清看清來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林魅……」

  「嘶——怎麼是她!」周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名紅衣少女娉娉婷婷走入場中,姿容嫵媚,身段窈窕。

  比斗的擂台,是由四根粗碩玉柱懸空吊起的一座寬闊石台。

  紅衣少女足尖輕點,輕盈落上石台,身後還跟著一名隨行男子。

  「呵,真是巧了。我頭一回來爭這處靈院,便遇上了子清兄長,倒真是有緣。」她眼波流轉,笑意盈盈,「不知兄長這些年在外過得可好?怎麼如今忽然回來了?還以為你永遠都不回來了呢!」

  話語聽著客氣,可她看向林清的眼神,冷意毫不掩飾。

  林清早已見怪不怪。

  這少女性子同她母親如出一轍,他面色微冷,目光掃過她身側的男子,眉頭微蹙,那是八脈的子弟,他也曾見過,修為已是金丹中期。

  這般算來,二對二倒也算合規矩,只是,不知這八脈子弟究竟有幾分實力。

  「我自然過得不錯。倒是容夫人近來身子如何?當年落下的暗傷,可好些了?」林清語氣平淡,話鋒卻毫不客氣。

  兩人一來一回夾槍帶棒,周遭看戲的族人頓時更起勁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容夫人當年受了那般重的傷,沒個百年根本養不回來,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的?要說可惜,還得數林清他爹,這輩子怕是都卡在化神後期了……」

  這樁事在族裡算不得秘密,人人都知曉。

  當年林清的父親為救續弦的容夫人,落下了終身病根,修為就此停滯,再無精進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