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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解圍

  宋泠緩緩抬眼,撞入三張帶笑的面孔。

  為首那人神色倨傲,看向他的目光亮得直白,正是方才擺攤的三個內宗弟子。

  他們雖未著內宗制式衣袍,腰間卻都懸著一枚瑩潤玉符,那玉符自帶淡淡靈波,是宗門用以區分內外門身份的信物。

  宋泠心頭一緊,不知他們追來的用意。

  莫不是方才買的物件有問題,如今反悔了要討回去?

  他一時沒作聲,睜著眼望過去,模樣瞧著有些怯生生的。

  三人此前就有意攔他,又怕在集市里鬧開惹得少年不快,便一路遠遠追著,直等他進了酒樓才跟過來。

  此刻目光落在宋泠腰間,也瞧見了一枚玉符,卻並非弟子制式,心頭更是活絡。

  可瞥見一旁的侍從還安坐著,其中一人當即神色一冷,低斥道:「沒規矩的東西。」

  一股無形的靈力威壓驟然落下,雲華丹田猛地一滯,氣血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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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著牙從凳上站起身,默默退到宋泠身後。

  宋泠自然察覺了雲華被靈力壓制,臉上的怯意瞬間褪去,眉尖微蹙,語氣冷了幾分:「三位有何事,此前那東西可是已經銀貨兩訖了。」

  便是動了怒,語氣冷了幾分,反倒襯得那張臉愈顯清艷,像覆了層薄霜的寒玉,更勾得人心頭髮癢。

  為首的內宗弟子還算有幾分自持,先假意斥了身旁師弟一句「不得無禮」,隨即在宋泠對面坐下,笑道:「東西既賣給了你,自然就是你的。我們現下不過是想與你結識一番。我乃奇雲峰程子坤,不知你是哪一峰的……」話未說盡,意有所指,既不是宗門弟子,又帶著侍從,除了那類身份,還能是什麼。

  這人說話比方才動手壓人的那個客氣些,宋泠便沒無視,只抿了抿唇,語氣平淡:「我不想與你們結識。」

  他斷不可能說出自己所處山峰,既怕被找上門,更怕惹來更多麻煩。

  本以為當眾駁了面子,這些自視甚高的內宗弟子便會知難而退。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三人臉色齊齊一沉。

  程子坤在內宗金丹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氣,未滿百歲便修至金丹中期,素來前呼後擁,在這坊市中也有幾個相識的美人,現下卻被一個築基期的小東西落面子。

  不等他開口,性子最躁的呂碩已然沉了臉,嗤笑道:「真是不識抬舉。等哪天被棄了,還不是照樣任人拿捏,如今給你機會……」

  「住口。」程子坤沉聲打斷,目光卻依舊落在宋泠臉上,緩聲道,「我瞧著你與那些人不同。也罷,你方才買的那樣東西,你可還想要更多?」

  宋泠本已被那另外一人的話氣得臉色陰沉,聽見這句,心頭微動,遲疑道:「你還有?」

  程子坤神秘一笑,忽然微微傾身,抬手便按在了宋泠握著茶杯的手背上,聲音壓得低:「我手邊自然沒有,卻知道哪裡有,還不少。就看你願不願意,隨我一同去尋了……」

  宋泠想到他竟敢當眾動手,眉頭猛地蹙緊,用力往回抽手,卻被死死按住,根本動不了。

  滿心只剩被觸碰的厭惡,他冷聲道:「放開!」

  程子坤非但不放,反倒攥著他的手腕抬了抬,指尖慢悠悠摩挲著細膩的肌膚。

  美人柔軟的肌膚落入手心,更叫他心旌蕩漾,笑意深了幾分,調笑道:「如何?願不願意隨我走?」

  身旁兩個師弟瞧著少年窘迫泛紅的眼角,也跟著低笑起來,滿眼戲謔。

  大堂里雖每桌都垂著紗幔,可在座皆是修士,神識一掃便看得清清楚楚。

  見是內宗弟子糾纏個絕色少年,不少人都投來玩味的目光,雖沒人出聲,可那些赤裸的打量已足夠叫宋泠難堪。

  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這般拉扯,他只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華早已驚得愣住,萬沒想到宗門內竟會發生強擄之事。

  他猛地按住宋泠肩頭想上前,卻被旁邊一名內宗弟子隨手一道靈力打在胸口,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雲華!」宋泠急得站起身,卻被攥著手腕動彈不得。

  正慌得無措時,一柄鎏金摺扇忽然從二樓飛掠而下,「啪」地重重打在程子坤手背上。

  男人吃痛鬆手,猛地抬頭望向樓梯口,怒聲喝道:「是誰!」

  宋泠得以掙脫了束縛,快步將地上的雲華拉起,退到離桌子老遠的地方。

  樓梯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兩道身影緩步走下。

  那柄鎏金摺扇在空中旋了個輕巧的弧,穩穩落回為首那人手中。

  滿座目光齊刷刷聚過去,只見持扇人身著月白法衣,眉目溫潤如玉,此刻眼底卻凝著一層冷意。

  他看向面色陰沉的程子坤,語氣平淡卻帶著鋒芒:「你們大師兄,便是這般教你們以勢壓人的?當真是連一絲臉皮都不要了。」

  那程子坤被打了手,到嘴的人也跑了,面子裡子落得精光,此刻被人當眾指著峰頭數落,更覺羞辱,當即怒聲道:「想出頭,你算什麼東西——」

  身旁二人也立時怒目而視,瞥見來人腰間懸著的也不是弟子玉符,氣焰更盛。

  呂碩張口便要嘲諷:「原來也是個伺候人的貨色,怎麼……」

  話剛說到一半,他耳邊忽然傳入一道傳音,臉色驟變,後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看向來人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忐忑。

  悄悄給怒氣沖沖的程子坤傳音,「師兄,這人好似是那乾元峰司冽的人。」

  程子坤剛要蓄起的靈力猛地一頓,遲疑道:「司冽?那個出了名的修煉瘋子?」

  呂碩飛快打量著來人,越看越確定,壓著聲音急道:「錯不了。師兄,咱們可不能與那狂人扯上關係……」

  程子坤自然清楚其中利害。

  乾元峰是宗門主峰,座下儘是劍修,個個嗜劍如命、性子桀驁,那司冽更是個劍痴,見了修為相當的便要邀戰,越戰越瘋。

  他與那人算得同期入宗,可對方如今早已破境元嬰,早已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