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戒中有了靈石，宋泠心頭便活絡起來，又想去坊市了。
倒也不是非要買些什麼，只是有了底氣，就想去轉轉，多瞧瞧那些靈材法寶，說不定還能遇上對他有用的物件。
更要緊的是，他還想試試他那新修成的木靈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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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宋泠眸底閃過一絲青光，一縷青芒自眉心翩然飛出，在空中輕輕一顫，便分裂成三縷。
與初次顯現時一般，青芒甫一出現便四下游竄，像三個好奇懵懂的小游魚。
起初宋泠還以為它們是有粗淺靈智，此時才察覺，它們是在追逐空氣中游離的木靈之氣。
若無他刻意操控，青芒便會自發吸納周遭木靈氣，量雖小，但卻絲絲縷縷直入他的丹田，化作靈力。
「還有這般用處……」宋泠低聲自語。
他抬起手，三縷青芒便游過來順著指尖爬上手臂，隨心念漸漸收束，最終化作一圈細巧的綠蔓紋，靜靜貼在腕間，瞧著倒像件別致的靈飾。
維持這種形態不怎麼損耗靈力，宋泠便帶著這圈「綠蔓」，御劍往山下靈田飛去。
腳下靈田蔥鬱繁茂，靈草長勢正好，各色靈蝶翩躚其間。
靈草日夜吞吐天地靈氣，最是招靈蟲靈蝶喜愛。
宋泠懸浮在靈田護罩外，眸光微動，腕間青芒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悄無聲息地穿透護罩，只在罩面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轉瞬便恢復如常。
正在田中澆灌靈泉的雲華猛地抬頭，四下望了望，卻什麼也沒瞧見，只當是靈蟲撞了護罩，便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靈草葉子一沾上泉水，枝葉便舒展開來，吸納靈氣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那縷青芒圍著靈草轉了兩圈，便停在葉尖，慢悠悠地「啃食」起溢出的靈氣，活像只偷嘴的小獸。
雲華眼角餘光瞥見那團青光，登時一驚，低喝一聲「什麼東西！」，抬手便要運靈力去捉。
「雲華，是我。」
一聲輕笑自護罩外傳來，隨即一道白影翩然落入田中，衣袂翻飛間，三縷青芒齊齊飛回，繞著宋泠身側打轉。
雲華收了手，望著那團無質無形的木靈之氣，滿臉困惑：「這是仙長的……？」他瞧著不像法寶，也不像靈寵，一時竟說不出名堂。
宋泠拂了拂袖，語氣平淡：「是功法衍生的些許神通罷了，算不得什麼稀奇。」
雲華雖聽得半懂，卻也能察覺到他氣息又沉厚了幾分，當即面露喜色躬身道：「恭喜仙長修為再進！」
宋泠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不見雲霜身影，稍一感應便察覺木屋中有人打坐，氣息沉穩綿長，正處在修煉的緊要關頭。
雲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著解釋：「雲霜近日正卡在修煉關口，不便出來相迎，還望仙長恕罪。」
宋泠擺手道無妨，隨即說明來意，讓雲華陪他再往雲中坊走一趟。
雲華連忙應下，只說靈泉還剩半畝未澆，宋泠便讓他先忙完，自己立在田邊等候。
這靈泉水是二人每半月上山頂取一次的，靈草漸長，需每日澆灌才能長得更快。
數月下來，雖離成熟尚遠，可湊近了已能聞到淡淡的藥香，只是靈氣還淺淡。
宋泠腕間餘下的青芒早飛了出去，繞著成片的靈草轉悠。
不必操控時，它們便會自發尋覓靈氣吸納，倒像個永不停歇的聚靈寶物。
宋泠看著，愈發覺得這神通用處不小。
待雲華澆完靈泉，二人便祭出飛劍，一道往雲中坊的方向飛去。
有過上回的經歷，宋泠對這條路已不算陌生。
二人御劍行了一程，照舊在禁飛界前落地步行，只是今日沿途往來的弟子明顯多了不少。
「今日人倒比上次多。」宋泠掃過四周，步行的仍是外門弟子，三三兩兩結伴而行，頭頂上空偶爾有內宗弟子御劍掠過，方向也都是雲中坊。
雲華也抬頭望了一眼，只是他修為低微，又是侍從身份，不敢多看，很快收回目光低聲解釋：「內宗每半年各峰有一次比斗，想來是比斗剛結束，大伙兒都出來尋些消遣。」
「消遣？」宋泠微怔。
雲華一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神色稍顯不自在，湊近了些小聲道：「這雲中坊里……有些旁的去處。」
原來許多被內宗弟子帶回宗門的人，起初或許得寵，時日一久，新人換舊人，漸漸便被拋在了腦後。
日子久了，就算被徹底淡忘，這些人也不願離開宗門，便只能困在那片地界。
雖說不愁基礎修煉靈氣，可要想更進一步卻難如登天。
久而久之，其中有些人便動了攀附其他內宗弟子的心思。
來往的人越來越多，雲中坊也越擴越大，成了如今的模樣，不少內宗弟子也樂得過來尋些樂子。
雲華也是來過幾回才慢慢摸清這些門道，聲音壓得更低：「那日仙長問的那座木樓……便也是。」
宋泠聽完心緒紛亂，沒想到雲中坊背後竟然是這種情況，與凡間那些地方……
他沉默著走了幾步，心底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是好是壞，終究都是各人自己的選擇。
只是他絕不會走到那一步。
一路無話，二人走入坊市。
裡頭果然比上回更加喧鬧，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
竟還有內宗弟子包下臨街的鋪子，擺出富餘的修煉資源售賣。
外宗弟子的修行資源自是沒有內宗好的，一見這機會，立時圍攏上去爭搶，場面熱鬧非凡。
周遭的喧鬧吵嚷勾走了注意力，宋泠壓下心頭雜思，與雲華一道朝那處最熱鬧的鋪子走去。
鋪子裡立著三人，個個衣飾華貴，神色倨傲冷淡，周身氣息沉凝，皆是金丹修為。
他們顯然瞧不上圍攏的外門弟子，可擺出的物件，卻引得底下人陣陣眼熱。
人群中接連響起驚呼：「玄靈草！還有高階符籙……那是……」
「是偽靈器！你看那，刻著器閣的法印！」
眾人又是一陣譁然，目光齊齊落在那枚靈光流轉的古樸小鐘上，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