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長可是有什麼事?」雲華見他神色間掠過幾分悵然,忍不住開口問道。
宋泠搖了搖頭。
離宗的打算自然不能讓旁人知曉,他隨即展顏淡笑:「初來上界至今還沒出過這幾座山峰,不過是隨口問問,有些好奇外頭的地界罷了。」
「原來如此。」雲華恍然,隨即眼睛一亮,「仙長若是覺著悶得慌,我倒知道一處地方,或許能解解悶。」
宋泠來了幾分興致:「什麼地方?」
雲華先轉頭和雲霜對視了一眼,雲霜眉頭微蹙,似是覺得不妥。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
雲華沖他微微搖頭示意無妨,才轉向宋泠笑道:「宗內雖規矩多,可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有一處坊市是專為仙長這樣身份所設的,裡頭各色物什都有,能交易靈器、丹藥、靈材秘籍,雖說規模不算大,倒也堪比一座小型金靈閣了。」
「竟有這樣的去處?」宋泠眸色亮了幾分。
要知道他是真的很想多逛逛那些賣寶物的地方的,只是可惜金靈閣只有內宗弟子才能去。
雲華臉上也帶著幾分雀躍:「我和雲霜得空也常去逛,只是我們靈石微薄,大多時候也就買些靈食嘗鮮罷了。」
他二人尚未築基,雖有辟穀丹可免飢餒,終究難免饞些口腹滋味。
凌天仙宗內自然沒有凡俗吃食,能入口的皆是靈食,同靈草一般蘊著靈氣,食後需自行煉化吸收,二人倒也樂意花些靈石換個新鮮。
宋泠倒沒料到修仙者也仍重飲食,只是入口之物皆需蘊有靈氣。
他自修行以來許久未曾嘗過正經吃食滋味,想著想著,竟不自覺地泛了些口津,當即笑道:「那等得空了,你二人帶我去逛逛。」
「是,仙長。」雲華臉上笑意更盛,「我二人前幾日剛買了些靈食回來,雖只是下品,滋味倒是鮮香,不知仙長要不要嘗嘗?」
「那我便不客氣了。」宋泠彎眼應道。
雲華與雲霜相視一笑,引著宋泠往木屋走:「仙長稍候,我這就去取來。」
三人進了一旁的木屋,這便是先前宋泠與陸沉淵廝混過幾日的那處,因二人住過,雲華與雲霜便特意收拾得更雅致妥帖了些。
宋泠在桌旁坐下,不多時,雲華便端著一盤烤肉上來,肉香濃郁,還裹著淡淡的靈氣。
雲霜捧著酒壺在側,斟滿酒盞。
宋泠看著盞中清液微怔。
他從前從未沾過酒,可轉念一想,早已不是原來世界,諸多規矩也不必拘著,便由著雲霜將酒斟滿,清冽酒液中,也漾著絲絲縷縷的靈氣。
一切布置妥當後,雲華與雲霜便躬身準備告退。
宋泠眉頭微蹙,開口挽留:「你們二人何不留下一同食用?」
二人心中暖意翻湧,卻依舊恪守尊卑規矩。
縱使宋泠性情溫和寬待下人,他們也不敢逾越禮數、失了恭敬,再度躬身行禮,堅持告退。
宋泠見狀也不再勉強,暗自打算日後去到宗門坊市時,多置辦些靈食,好好犒勞他們一番。
屋內只剩自己一人,周遭驟然安靜下來,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空落。
他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屋子,視線落到一處角落時,心口猛地一熱,又慌忙移開目光。
縱然雲華二人後來重新打理過這間木屋,分設了內室與靜室,屋子本身終究不大,過往痕跡無處可藏。
距離他和陸沉淵在此糾纏的時日尚且不遠,入目所見,便能輕易回憶起自己彼時的無助落淚,任由對方肆意把玩的模樣。
宋泠輕輕搖了搖頭,試圖驅散紛亂的思緒,手摸起桌上酒杯一飲而盡,卻被烈酒猛地嗆住。
「咳咳……咳……」
辛辣的酒氣直衝鼻腔,紛亂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眼眶被刺激得發酸發脹。
他連連咳嗽數聲,許久才平復氣息。
喉間的辛辣逐漸褪去,靈酒中裹挾的靈氣便順著經脈緩緩散開。
宋泠運功法引氣煉化,酒液本就不多,靈氣也微薄,雖能補益修為,終究與靈石、丹藥不同,只適合閒時解饞,算不得正經修行助力。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起盤中妖獸肉。
肉質細嫩豐腴,入口便化開一縷溫醇靈氣。
宋泠不欲吃得過脹,便催動靈力加速運化,連帶著腹中肉食也一併消化得乾淨。
這妖獸肉滋味極鮮,與他從前吃過的凡俗肉食全然不同。
不多時一盤肉便下去了大半,吃得興起,他又斟了半杯酒,這回小口慢抿,肉香混著酒氣,竟比單吃更有風味。
他眯著眼慢慢享用,先前心頭那點煩亂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不知不覺間,一盤肉、一壺酒便見了底。
酒足飯飽,宋泠滿足地舒了口氣,只覺腦袋微微發沉,渾身都泛著熱意。
他也分不清是不是靈酒後勁上頭,只覺得困意翻湧上來,撐著胳膊緩了緩,終究還是抵不住倦意,歪頭趴在了桌上。
視線漸漸朦朧模糊,就在意識快要沉下去時,忽聽「砰」的一聲,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道本不該出現的身影,逆著光撞進他模糊的視野里。
宋泠昏沉的腦子猛地驚了一下,隨即又沉回混沌里。他晃晃悠悠抬起頭,口齒含糊:「誰、誰啊……」
陸沉淵面色陰沉地跨步進來,滿屋子彌散的酒氣讓他眉峰擰得更緊。
可桌前的人半點不懼,反倒皺起鼻尖,沖他兇巴巴地嚷:「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他醉得徹底,早認不清眼前人是誰,只憑著心底那點下意識的抗拒,便張口呵斥。
陸沉淵看著他這副醉態,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屋外的雲華與雲霜聽見仙長竟對著自己道侶喊「滾」,早已嚇得冷汗直流,還未等他們反應,陸沉淵袖袍一拂,二人便被氣浪掀得倒飛出去。
礙眼的人都清走了,陸沉淵才回身看向桌上癱著的人。
宋泠還在嘀嘀咕咕地亂嚷,醉醺醺的模樣全無平日半分溫順,反倒透著股驕縱勁兒。
臉頰染著醉後的緋紅,瞧著倒是鮮活可愛,可陸沉淵只覺得心口堵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