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風凜冽。
虞窈跌跌撞撞衝出別墅主樓,踩著濕涼的夜色,一路狂奔。
身後沒有追兵,也沒有刺眼的車燈。
可虞窈不敢停。
指尖全是淋漓的血。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跑。
去找虞安,帶上唯一的親人徹底逃離這片吃人的地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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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輾轉,她連夜趕回了渝市城郊那座僻靜的小院。
這裡是他們最後的避難所。
然而,推開院門的那一刻,她瞬間愣在了原地。
院內屋門緊鎖,桌椅窗台積滿了灰塵。
空無一人。
虞安不在。
小院空蕩蕩的,死寂得嚇人。
虞窈渾身脫力,踉蹌著走進院中,夜風灌進了衣領,寒意從四肢漫進了骨頭裡。
她慌了神,焦頭爛額地翻找每一間小屋,每一處角落。
都沒有。
虞窈指尖發抖,心頭突突直跳。
虞安去哪了?
是不是談郁忱提前動了手?是不是她連累了小安?
絕望感鋪天蓋地的襲來,幾乎要將她碾碎。
……
渝市的秋夜寒涼。
虞窈蜷縮在掉皮的沙發角落。
找不到虞安,聯繫不上父親留下的舊部。
她不敢動用身份證,只能先暫時藏在這裡。
客廳沒有開燈。
一片昏暗。
唯有老舊的小型液晶電視機,屏幕閃爍著刺眼的白光,忽明忽暗。
照在虞窈慘白的臉上。
她麻木地扒拉著手中的桶面,電視機里冰冷的女聲,一遍遍迴蕩在狹小的客室。
「今日新聞緊急播報!今日新聞緊急播報!」
清亮的聲音穿透屏幕,一字不落的砸進了她耳畔,「快訊,北國掌權人談郁忱先生,於三日前的深夜在港島私宅遇刺,身受重傷,生死未卜!」
虞窈捏著叉子的指尖猛地一頓。
畫面瞬間切轉,鏡頭對準了混亂不堪的港島私人頂級醫院。
大門口。
烏泱泱的記者蜂擁而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闖入了醫院。
談郁忱重傷,整座醫院忙的焦頭爛額,隨從保鏢更是忙裡忙外,根本顧不上這群記者。
鏡頭搖搖晃晃,驟然落在了臉色難看的司野身上。
男人西裝凌亂,領口崩開兩顆扣子,眼底遍布猩紅的血絲,像是整夜未眠。
他早已沒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散漫模樣,此刻被鏡頭和話題死死包圍,寸步難行。
一名記者擠上前追問,「司先生,傳聞您與家族決裂後便常年定居在國外,為何會第一時間出現在談先生的遇刺現場呢?此事是否另有隱情?」
司野猛地抬手,狠狠揮開面前的話筒,嗓音嘶啞,「都他媽給老子滾!別拍了!」
然而記者們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過分。
眼前可是香餑餑,這樣大的新聞,他們當然要抓住機會。
另一道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有知情人士透露,魏老爺子聽聞談先生遇刺噩耗,受刺激暈了過去,目前正在緊急搶救!」
虞窈手臂猛地一顫。
下一秒,手中的泡麵桶狠狠砸落在了地上。
「哐當——」
渾濁的麵湯混著油漬灑了滿地,濺濕了她單薄的褲子。
虞窈卻渾然未覺。
她死死盯著電視屏幕,心頭一顫。
外公……魏爺爺搶救?
「另外全網熱議,刺傷談郁忱先生的嫌疑人,正是公開身份後退圈的藝人談太太,虞窈女士!」
記者連環逼問。
「請問虞窈女士身為虞家大小姐,當初為何隱去家世,以素人身份闖蕩演藝圈?」
「早年就聽聞談虞兩家乃是死對頭,那麼,此次傳聞的談太太傷人,究竟是私人恩怨,還是蓄意謀殺呢?」
司野猛地俯身,攥緊了面前的話筒。
他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鏡頭,像是在透過屏幕,直視著藏於暗處的她。
「虞窈,如果你在看這條播報。」
他的聲音嗓音疲憊。
「那麼你聽好了,魏爺爺走了。」
虞窈渾身一僵。
「談郁忱現在生死不明,在ICU搶救了三天三夜,病危通知書下了一次又一次。」
司野的聲音染上了哭腔,透過屏幕沉沉傳來,「他現在沒有半點求生的意識,虞窈,你但凡還有一點點良心,就回來看看他。」
「……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