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其人。
虞窈怔怔回頭,視線無意識飄回了電腦屏幕上。
忽然,她眸光一凝。
靜止的畫面里。
輪船二樓甲板的角落地板上,靜靜躺著一枚波光粼粼的精緻金屬扣。
質地頂級,鎏金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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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枚扣子。
她見過……
迄今為止,虞窈只在一個人的定製高定衣物上見過。
談郁忱。
她呼吸驟然停滯,密密麻麻的寒意順著頭頂瘋狂竄遍了全身。
就在此時,耳畔再次響起男人溫柔低沉的嗓音。
「你父母留下的那筆億萬資產,從始至終,全部都是掛在你的名下。」
他輕道。
「你虞家的產業,我清掉所有蛀蟲,穩住局勢之後,會全權交由你親手管理。」
虞窈心底冷笑,她名下嗎?
可鑰匙一直在他手上啊。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又騙她。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他佯裝無害的溫潤眉眼。
虞窈眼底刺骨的涼。
她聲音發顫,字字逼問,「談郁忱,既然是陳年舊案,既然早已死無對證……」
「你怎麼會有這段完整的監控錄像?」
她眼底猩紅,步步追問,「幕後主使到底是誰?你查到了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談郁忱抬手,溫柔撫上她滿臉濕潤的淚痕,他的眸光幽深難辨。
只說了句。
「窈窈,別再查了。」
他緩緩俯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角,「再查下去,你會後悔的。」
男人貼著她,低聲輕語。
「真相,太過慘重了。」
慘重。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真相了。
不,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虞窈靜靜看著他垂落的濃密長睫。
是心虛嗎?
他在逃避,他在躲,在怕。
怕什麼呢?
虞窈譏笑。
怕她知道真相,與他徹底決裂,恨他入骨,對嗎?
一瞬間,自來到港島後,所有人的話,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全部指向他。
是他親手毀了她的人生,殺了宋書澤,廢了虞氏集團的旁支。
如今,父母慘死的真相,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還真是壞得徹底。
虞窈袖中五指驟然收緊。
掌心,是她從醫院衛生間悄悄順來的一枚手術刀。
鋒利程度,足以扎破一面牆。
她緩緩笑了。
虞窈盯著眼前這張俊美溫柔的臉,一字一頓,聲線顫抖,「談郁忱……」
「是你,對不對?」
男人黑眸看著她,聞言微微偏頭不解,卻沒問。
他正要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
下一瞬……
寒光乍閃!
噗嗤——
一把尖銳貫穿了男人的血肉。
虞窈狠狠將手術刀直直刺入了他的心脈。
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白皙的刀身,浸滿她顫抖的指尖。
談郁忱動作驟然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抬眼,深不見底的的黑眸,看向眼前滿臉淚痕的女孩。
良久。
男人才緩緩垂眸,落在了心口那枚深深嵌入的利器。
盯著瞧了片刻。
他唇角竟勾起了一抹笑,望向虞窈。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做什麼都是錯的?」
虞窈渾身劇烈顫抖,她猛地鬆手,用力將他推開。
她渾身脫力,從男人膝上滑落下去,直直癱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虞窈回神,怔怔望向黑色座椅上心口還在滲血的男人。
一滴滴墜落,鮮血淌了一地。
「……談郁忱。」
她看著那片刺眼的紅,喉嚨乾澀破碎,一字一頓,「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說完,她撐著地面,狼狽的爬起身,不再看他一眼了。
她要逃。
逃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座椅上,談郁忱胸口的血洶湧不止,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虞窈……」
他死死盯著前方慌亂逃竄的身影,聲音低啞虛弱,「你最好跑遠點。」
「否則,我抓到你,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
虞窈微頓。
身後傳來了轟然倒地的聲響。
男人高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上,鮮血蔓延,浸透。
一片死寂中。
虞窈指尖顫抖,一把拉開了書房的房門,衝進外頭的沉沉夜色。
……
走廊一片漆黑,談郁忱早前撤走了所有的保鏢,正好給了她逃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