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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當年真相

  從醫院出來的那段路,虞窈走得渾渾噩噩的。

  耳邊反反覆覆響起女人那句陰惻惻的嘲諷。

  車內靜謐。

  黑色賓利平穩行駛在夜色里,窗外霓虹倒退成模糊的影光。

  談郁忱單手開著車,隨意掃了眼懨懨靠著副駕車窗上的女孩,漫不經心地開口,「不舒服?」

  虞窈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嗯,有點累。」

  他低低輕笑一聲,語氣慵懶戲謔,「嬌生慣養。」

  虞窈沒搭腔。

  「我今晚有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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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黑眸在夜色里深不見底,「你自己在別墅乖乖待著,別亂跑。」

  他溫柔叮囑。

  虞窈依舊沒有應聲,失神靠著座椅,窗外光影交錯,映在她慘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車子穩穩停在半山別墅庭院。

  談郁忱親手替她解開了安全帶,目送她一步步走上台階,走進別墅大門。

  他坐在駕駛位,靜靜凝望著那道纖細單薄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視線。

  車窗緩緩降下。

  一隻骨節冷白的手夾著煙,隨意搭在窗沿, 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良久。

  他才掐滅菸蒂,慢條斯理地發動引擎,緩慢駛離了半山別墅。

  ——

  夜深,萬籟俱寂。

  整棟別墅陷入了死寂,主屋靜得落針可聞。

  虞窈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閉眼就是下午聽見的那些話。

  她一遍遍在心底復盤。

  如果當年家中大火,甚至如今的旁支被廢真的全部出自談郁忱之手呢?

  他做事向來狠絕乾淨,銷毀所有痕跡,不留證據。

  可萬一呢,萬一留下了一點蛛絲馬跡呢。

  夜深人靜。

  虞窈掀開了被子下床,踩在微涼的地毯上,一步步摸向二樓書房。

  她不敢開燈。

  怕引來人。

  偌大的書房漆黑一片,家具輪廓模糊,處處透著森森的陰冷。

  虞窈屏住呼吸,小心翻找著抽屜暗格,文件櫃。

  想找到關於虞家舊事,當年大火的證據。

  就在她指尖就要觸到桌面的瞬間。

  身後,驟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在找什麼?」

  虞窈渾身一僵。

  她怔怔轉頭。

  落地窗簾的陰影深處,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靜靜倚立,仿佛與沉色融為一體。

  他不知在這裡看了她多久。

  空氣瞬間凝固。

  虞窈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談郁忱情緒不高。

  虞窈聲音控制不住發顫,「你、你怎麼在這裡?」

  黑暗中,男人鋒利的輪廓動了動,似是低低笑了一聲。

  「這句話,該我問你。」

  他抬腳,緩緩朝她逼近。

  虞窈下意識步步後退,腳步一點點朝後後挪去。

  直到後背死死抵住了冰冷堅硬的牆壁,她退無可退。

  忽然。

  她後背無意間碰到了牆面上的燈光開關。

  啪。

  光芒瞬間籠罩了偌大的書房。

  驟然亮起的光線讓虞窈下意識眯了眯眼,長睫劇烈顫動。

  她再次抬眼。

  咫尺距離,談郁忱俊美冷戾的面容清晰浮現。

  他黑眸沉沉,一瞬不瞬凝著被逼至牆角的她。

  「嗯?」

  他尾音輕佻,語調慵懶危險。

  男人抬手,微涼的指骨輕輕划過她慘白的臉頰,「窈窈深夜跑來這裡做什麼?」

  虞窈頓覺頭皮發麻。

  談郁忱似笑非笑看著她,「想知道什麼,怎麼不直接問老公?」

  虞窈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狠狠推開他,「談郁忱!」

  她聲音發抖。

  「你又騙我!你根本沒有走!」

  談郁忱被她推開半步,不急也不惱。

  他漫不經心站直身子,單手插兜,姿態閒散矜貴。

  「不過是去處理一個亂嚼舌根的小人而已。」男人淡淡開口,語氣輕描淡寫,「要不了多長時間。」

  小人。

  去處理小人?

  幾個字狠狠砸在虞窈耳畔。

  她瞬間聯想到下午洗手間偶遇的女人,瞳孔驟縮,「……那是你舅媽。」

  「舅媽?」

  談郁忱眉峰輕挑,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又殘忍的笑,「那又怎樣。」

  「那個蠢貨,早就該死。」

  他垂眸睨著她慘白的小臉,語氣輕飄飄,「敢挑撥你我的感情,自然就要付出代價。」

  當初,就不該留他們母子三人的性命。

  「你瘋了!」虞窈死死瞪著他。

  談郁忱神色淡漠,聞言他輕輕嗤笑,眸光幽深睨著她,「我怎麼又瘋了?」

  「你簡直喪心病狂!」虞窈緊緊貼著冰冷牆壁,渾身抖得不成樣子,「那是你的親人!」

  「喪心病狂?」

  談郁忱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笑意漸斂,眸底覆上層層陰翳。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氣息沉沉籠罩下來,「窈窈,你還不知道吧?」

  「是她,故意把魏棟南獄中被害的消息傳給了外公。」

  男人緩慢道。

  「也是她添油加醋,在外公面前污衊我,說是我親手陷害他入獄,是我派人在獄中殺了魏棟南。」

  他垂眸盯著虞窈面上的震驚,眉骨微挑,「是她把外公氣進了搶救室。」

  虞窈渾身僵硬,大腦嗡嗡作響。

  看著她徹底嚇傻,瑟瑟發抖的模樣,談郁忱眼底掠過一絲暗光,抬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他低頭,微涼的唇輕輕吻過她顫抖的眉眼,嗓音溫柔。

  「窈窈抖什麼?」

  虞窈被他死死摟在懷裡,一聲不吭。

  「……窈窈。」

  談郁忱抵著她發頂,聲線故意壓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委屈,「連你,也覺得這些事都是我做的嗎?」

  那聲音太過小心翼翼,近乎蠱惑。

  虞窈竟鬼使神差應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呢喃道:「……沒有。」

  聞聲,抱著她的男人驟然低笑出聲,他輕吻著她的髮絲,「窈窈真好。」

  虞窈靠在他胸口,身高不夠,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那層溫潤無辜的面具褪下,整個人冷得刺骨。

  他心底沉沉譏笑。

  倒是沒想到,那個蠢女人,居然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竟然真被她發現了。

  不過也好。

  能借這次機會,徹底除掉他們一家。

  下一瞬,他直接抱著失神的虞窈,轉身坐到了寬大的黑色辦公椅上。

  男人將她圈在懷裡,溫熱的唇抵在她發頂,「窈窈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虞家大火的真相?」

  虞窈坐在他腿上,渾身一僵。

  不等她反應,談郁忱覆著她微涼手背,帶著她的手,輕輕落在了滑鼠上。

  寬大的掌心徹底包裹住她纖細的手,帶著她的指尖緩緩移動著光標。

  電腦屏幕驟然亮起,彈出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加密文件夾。

  「我一直不想讓你知道。」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發抖的手背,黑眸幽深,「是怕你承受不住,這件事,對你太殘忍了。」

  「窈窈。」

  男人抬手,輕輕勾了勾她的鼻尖,唇貼著她耳畔,「待會,可別哭鼻子。」

  虞窈呼吸一滯。

  不等她回神,談郁忱壓著她的指尖,輕輕按下了滑鼠左鍵。

  [叮——]

  文件夾里的監控視頻打開了。

  洶湧的海浪聲驟然傳出,響徹整間書房。

  畫面里不是虞家別墅。

  而是漆黑無望的海面,一艘輪船在狂風暴雨中劇烈搖晃。

  這時,談郁忱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父母遇害的地點,不是家裡。」

  「而是在他們返回港島的這艘渡輪上。」

  虞窈瞳孔震顫,嘴唇一直在發抖,「那……家裡的大火?」

  「那場大火。」談郁忱說,「是事後刻意偽造的假象。」

  「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是你和你弟弟。」

  視頻畫面劇烈晃動起來。

  暴雨傾盆。

  輪船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圍堵著一對中年夫婦,地面屍橫遍野。

  「快走!素瀾!快跑!」

  是她父親,虞衡的聲音。

  虞衡渾身濕透,他孤身站在前方,抵擋一眾步步逼近的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男人陰惻惻冷笑,「虞衡,我勸你識相點,交出你手裡那筆離岸億萬資產,我留你一具全屍!」

  虞衡嘲諷,「老子半生坦蕩,沒想到最後被自己人擺了一道……」

  「想要我的錢!」

  他嘶吼出聲。

  「先踏過我的屍體!」

  忽然。

  一道身著旗袍的纖影踉蹌跑了回來,是段素瀾。

  是虞窈的媽媽。

  她臉色慘白,被後面追來的黑衣人一把擒住了,「救命!」

  男人粗糙的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興奮舔著唇角,目光猥瑣地掃過她妖嬈身段,「好美的臉,好細的腰啊……」

  「就是不知道……」他抬眼故意看向虞衡。

  「嘗起來……啊…」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嗅著女人身上清雅的香氣,「滋味怎麼樣呢?」

  「你放開她——!」

  虞衡紅著眼嘶吼,不顧一切想要衝過去救回妻子。